都市麗人用身體談下了那份合同

NOVEL · SECTION 08 OF 15 · 繁體中文

都市麗人用身體談下了那份合同 — 第八章 挖

三十四歲的江若雪替家族公司談一塊地。陸沉坐在桌子對面。會議室、酒吧、雨裡的工地和夜裡的頂層辦公室,她決定自己簽什麼、留誰。原創故事。

Read full book on one page (15 sections) ↗

THE READING ROOM

Text in 繁體中文

Contents · 15 sections第一章 合同第二章 對面第三章 酒吧第四章 頂層第五章 聲音第六章 讓步第七章 雨第八章 挖第九章 側門第十章 父親第十一章 裂縫第十二章 河第十三章 長夜第十四章 清晨第十五章 落筆

08 / 15

第八章 挖

第八章 挖

她到家先回了那句到了。沒有加表情,也沒有加句號以外的溫度。靴子上的泥她在門口用舊報紙擦掉,報紙上印著別的城市的房價,擦完一樣髒。淋浴開得很熱。泥從腿上往下走的時候,她的手在大腿內側停住,那裡沒有印子,他守信。身體卻記得鐵皮、雨和手指彎曲的弧度。她沒有在花灑下面再做一次。她把頭髮吹乾,換上舊的家居服,那是林浩某年從工地帶回來的深藍色襯衫,袖口磨白了。穿著它接他的視頻,像一種她還願意維持的秩序。

視頻來得突然。九點剛過,屏幕上先是一片晃動的土黃色,然後是林浩的臉。他瘦了,嘴唇乾,眉上那道舊疤被曬得更淡。背後是帳篷布和一盞太陽能燈。風小了,所以他能打出來。

“你真在家。”他笑,眯眼的樣子還是六年前的樣子,“我怕你又在公司睡沙發。讓我看看你。”

她把手機支好,讓他看見客廳,看見那盆他走之前澆過、如今被阿姨養得還活著的綠蘿。“在家。你呢。房址中心不是週四才進。”

“風警提前了一段。隊長不讓晚上留在探方里。我就逃出來給你看東西。”他把一隻密封袋湊近鏡頭。裡面是一塊口沿,淺黃的胎,邊緣有壓出來的繩紋,不壯觀,可他的手指託著它的樣子很小心。“你看這個弧度。和上週那件能對上。不是一個罐子被砸碎那麼簡單,是同一批人,在同一個季節,把罐子沿做成這樣。我跟你說這個你可能覺得無聊。”

“不無聊。”江若雪說。她的喉嚨緊。她看著他的手指,乾淨了一些,指甲縫裡仍有土。那雙手這幾年摸過她,也摸過無數碎片。她忽然無法把鐵皮底下的高潮和這隻手裡的陶片放在同一個夜晚,可它們已經在了。

“你今天呢。”他問,“聲音有點啞。感冒了不要硬撐。”

“下雨。去了南浦的地。沒有感冒。有個老人,住了二十九年,屋後一棵香樟。我答應她,樹不寫成垃圾。”

林浩的眼睛亮了一下,亮的是他真正熱愛的那種東西。“倉下面呢。你上次說地勘有異常反射。若雪,你讓他們別用挖土機直接給工程師開路。舊碼頭、房基、哪怕是晚近的墓,剷鬥下去就沒了。條款裡寫停工,寫有資質的人到場。你懂這些。我不是要干涉你的價。我是求你。有些東西碎了,錢補不回來。”

求這個字他很少用。江若雪把指甲掐進掌心,點頭。“寫了。觸發看主管部門和資質意見。停工互不追責。我還在跟他們爭天數。你放心這一段。價我自己爭。”

“我當然放心你。”他說,笑意淺了些,“我什麼都放心你。有時候覺得自己太放心了,像把你一個人留在一座城裡當總管。你若累,就罵我。別隻說吃過了。”

這句話比指責難接。她看著鏡頭裡的他,想說我今天在雨裡讓另一個男人用手指做到我高潮。句子在嘴裡變成別的。“我有點累。不是你的錯。你把口沿收好,別為了給我看摔了。風要是再大,就別站在外面打。”

他沉默了兩秒,像聽見了累字下面的一層,又決定不在壞信號裡拆開。“好。那我再說一句就放你睡。我想你。想你這個人,也想你的身體。你要是想,我可以就這樣陪著你。不看也行。我把燈關了。你告訴我你的手在哪裡。”

這是他們分開之後偶爾有過的親密,笨拙,真誠,有時真的能讓她軟下來。今晚她的身體卻像已經被人用另一種頻率調過。她無法一邊聽著陸沉留下的觸感,一邊指揮林浩的聲音進入同一處。那會把兩個人都變成工具。

“今晚不行。”她說,儘量溫和,“不是不想你。是我頭很沉,雨也大,我怕我給你的反應是假的。你值得真的。等你回來,我們面對面。好不好。”

林浩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沒有追問,沒有冷臉。這正是他的好,也好得讓她愧意發沉。“好。那你睡覺。綠色的那個瓶子我放在帳篷角落了,不會被踩到。若雪,樹的事你做得對。”

視頻結束。客廳一下子大得過分。她把那件磨白袖口的襯衫脫下來,疊好,沒有扔。她坐在地板上,背靠沙發,哭了很短的一陣。哭聲被她自己控制在鄰居聽不見的程度。哭完她洗臉,洗臉的動作和談判前補口紅一樣利落。她不是打算用眼淚把自己洗成無辜的人。她只是需要把眼睛洗清楚,才能繼續改條款。

筆記本電腦在餐桌上打開。文物那一頁她又加了一句:機械開挖必須在具備資質的人員現場確認之後進行,確認前只能人工清理表層。這句是林浩的,也是地本身的。她寫它,不是為了抵消裝卸坡上的事。抵消做不到。她寫它,是因為該寫。

十一點,她還是把手放進了睡褲裡。燈關著。手指沒有他的長,角度也不對,可陰蒂仍腫著,碰一下就想起雨。她想象的是陸沉的呼吸,不是陶片。想象進行到一半,她看見床頭林浩的照片,手指停住。停住沒有維持很久。她對自己說,至少在這一件事上不要再表演成沒有慾望的妻子。她重新揉上去,用兩根手指插進自己,掌根壓住陰蒂,節奏又快又狠,像懲罰,也像認。高潮來的時候她咬住枕角,陰道縮緊,腿根溼了一片。腦子裡最後清清楚楚的是陸沉說的“我接著你”,和林浩說的“我什麼都放心你”。兩句疊在一起,快樂尖銳得幾乎不快樂。

她抽了紙巾,沒有立刻睡著。天花板上有一道車燈掃過。她決定明天不去找陸沉。讓條款自己走一天。如果她連一天都等不了,那她對林浩承諾的“面對面”就只是拖延的修辭。

More stories from the bookshelf

Browse all novel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