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麗人用身體談下了那份合同

NOVEL · SECTION 13 OF 15 · 繁體中文

都市麗人用身體談下了那份合同 — 第十三章 長夜

三十四歲的江若雪替家族公司談一塊地。陸沉坐在桌子對面。會議室、酒吧、雨裡的工地和夜裡的頂層辦公室,她決定自己簽什麼、留誰。原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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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15 sections第一章 合同第二章 對面第三章 酒吧第四章 頂層第五章 聲音第六章 讓步第七章 雨第八章 挖第九章 側門第十章 父親第十一章 裂縫第十二章 河第十三章 長夜第十四章 清晨第十五章 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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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長夜

第十三章 長夜

她沒有在第一次之後睡著。身體滿足了,腦子卻亮著。陸沉去倒水,回來時她已經靠在床頭,用他的T恤蓋住肚子,膝上是他的平板。平板裡沒有別的,就是那份工作稿的最終版,裴律師下午鎖了修訂。她一條一條往下劃。

“你在我的床上審合同。”他說,把水遞給她,“這讓我有點嫉妒那張紙。”

“紙不會嫉妒。”她喝了一口水,“你過來,看最後這頁。我要確認你沒有在我吃麵的時候偷偷改一個字。”

他在她身邊坐下,真的看。頁碼、金額、七十五天、一百二十萬、三五的比例、人工清理、蔡淑芬附件、個人保證的缺席。他搖頭。“一個字都沒改。韓總如果明天改,改的痕跡會非常難看。我不會替他美化。”

“你母親是做什麼的。”她忽然問。這個問題不屬於合同,屬於她想認識床以外的人。

陸沉愣了一下,還是答了。“早年在碼頭附近給一家小倉儲做內勤。專門跟那些沒有合同的人吵架,也給他們找折中。她後來病了,走得很快。我討厭含糊的租約,跟這個有關。不是一個感人的策略。你要是不想聽,可以停。”

“我問了,就是想聽。”江若雪說,“我母親走得早。家裡那張桌子因此一直空一個位子。我父親用章填那個位子。我也學會了。所以我看見蔡阿姨的時候,沒有辦法只看見成本。這也不算感人。這是我的限度。”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牢,沒有揉出情話。“那我們都有限度。限度不是弱點。韓總那種人把限度叫軟弱,是因為他的限度只剩下錢。”

他們談到更早的事。她說二十八歲結婚,前兩年真的好,好在林浩會把一塊陶片講得像一封情書,好在他不貪她的家產。後來田野變多,情書變短。她不是在徵得陸沉的同意才離開那段婚姻的中心,她只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冷卻。陸沉聽完,說他三十歲的時候有過一段兩年的同居,對方要的是一個能隨時出現在飯局上的人,他給不了,分開時沒有孩子,也沒有戲劇。他說這些,是為了讓她知道他不是從空白裡突然想要她。他有過生活。生活沒有成功到可以拿來炫耀。

“你怕不怕我只是這一週的人。”她問。

“怕。”他承認,“可我更怕把你抓成下一週的保證。保證會變質。你若星期一之後不想再見我,我仍會把字籤乾淨。這句我重複多少次都可以。重複不是因為我沒有慾望。是因為慾望不能變成鎖。”

江若雪把平板扣上,放到床下。她跨坐到他腿上,T恤下什麼都沒有。他的身體立刻有了反應。她低頭吻他,吻得很深,像把剛才那些怕都吻進嘴裡嘗一嘗。

“再來一次。”她說,“慢的。我可能做著做著會哭。哭不是叫你停。我若要停,會用停這個字。你分得清嗎。”

“分得清。”陸沉說,“你哭,我抱著你繼續,除非你說停。你說停,我立刻離開你的身體,不管我有多想射。這是我們的規則。”

“好。”

這次沒有太多前戲。她已經溼著,他戴上套,她自己坐下去,一坐到底。兩個人同時出了一口氣。她不急著起伏,只是坐著,讓自己裡面含著他,額頭抵著額頭。然後她開始很慢地動,幾乎像呼吸。他的手託著她的臀,幫她把重量接住,拇指偶爾擦過她後面的皮膚,並不往更私密的地方闖,只是讓她知道自己整個人都被握著。陰蒂磨著他的小腹,細細地、持續地麻。

做到一半,眼淚還是下來了。沒有聲音。淚掉在他的鎖骨上。陸沉的動作頓了一下,看她的嘴。她搖頭,說:“沒有停。抱緊我。繼續。”

他抱緊。速度仍慢,每一下都頂到深處再退出一點。她哭著夾他,哭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快樂和決斷在同一分鐘裡到來,而決斷還沒有被說出口。她的陰道一陣陣收緊,高潮來得安靜,長長的,她把臉埋進他的脖子裡發抖。他跟著她的節奏又送了幾十下,問她。她說可以。他射的時候悶哼,手掌張開,按在她的背上,像按住一隻不會飛走的鳥,又像知道鳥本來就不是用來按住的,於是手掌逐漸放鬆。

事後她用他的T恤擦臉,覺得這個用法有點失禮,他卻說T恤明天可以洗,眼睛不能帶著鹽去簽約。這句話把她逗笑了。笑的時候眼淚還沒幹。兩個人靠在床頭,肩膀貼著肩膀,看窗外的橋燈一明一滅。

“我還沒決定完。”她說,“別逼我在剛射完的時候把一生說完。我只決定今晚留在這裡睡。這已經很大。”

“足夠大。”他說,“睡覺。我設了七點的鬧鐘。七點之前,世界上沒有韓嶼。”

她真的睡了。中間醒過一次,天還黑著,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沉,熱。她把他的手拉近,放在自己的心口上。他在睡夢裡哼了一聲,沒有醒。她聽著江的方向,聽不見水,只聽見他的呼吸。她想,若明天她選擇的是他,這個呼吸不該永遠躲在合同後面。若她選擇把這一切停在今晚,她也該有勇氣在天亮時說停,而不是用沉默讓他去猜。兩種可能都還在。她抱著它們,再次睡去。睡之前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婚戒。戒還在。它在黑暗裡既不發光,也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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