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丽人用身体谈下了那份合同

NOVEL · SECTION 11 OF 15 · 简体中文

都市丽人用身体谈下了那份合同 — 第十一章 裂缝

三十四岁的江若雪替家族公司谈一块地。陆沉坐在桌子对面。会议室、酒吧、雨里的工地和夜里的顶层办公室,她决定自己签什么、留谁。原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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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15 sections第一章 合同第二章 对面第三章 酒吧第四章 顶层第五章 声音第六章 让步第七章 雨第八章 挖第九章 侧门第十章 父亲第十一章 裂缝第十二章 河第十三章 长夜第十四章 清晨第十五章 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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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裂缝

第十一章 裂缝

星期日的早晨是干的。雨停了,江面却仍是浑的。江若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醒时太阳照在工作稿上,照出纸边一道被她捏皱的印。她给陆沉写了三次消息,又删掉。第一次是道歉。第二次是指责他不该在她提起林浩时用“侮辱”这种词。第三次只剩一个字:在。她看着这个字,想起自己在他身下说过的“在”。她把字删掉。有些字现在发出去像乞求。

十点,裴律师的邮件来了,抄送双方。邮件很正式。韩屿仍未在十五亿四千五上签字,但同意星期一上午十点前给出最终接受或拒绝。若接受,星期一午后可以签约。若拒绝,谈判中止,材料互还。裴律师在邮件末尾写:我方谈判代表陆沉将继续出席,授权未变。

授权未变。他没有退出。江若雪看着这四个字,心跳却不像胜利。他留下来,可能只是因为合同还需要一个成年人。不一定是因为还等她。她没有回复邮件里的情绪,只回复了时间:星期一上午听结果。若签约,江澄的章和授权原件我会带到。

中午周衡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问她跟对方代表是不是发生了不快,因为裴律师私底下说陆沉今天的脸色不好看,不好看到不像在争五百万,像在争别的。江若雪说没有不快,请周衡不要把私人猜测写进任何备忘。她挂断之后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私人的裂缝已经大到律师能闻到。这很危险。危险的不该是绯闻。危险的是她可能在星期一失去判断。

她强迫自己做了一件很小的、干净的事。她给蔡淑芬打了电话。号码是踏勘时留下的。老人接起来,背景里有电视。

“蔡阿姨,我是江若雪。树的条款还在稿子上。一百二十万里如果保留,费用不从你的安置扣。如果对方明天拒绝整张稿子,我会在走之前把这句单独写成一封信给他们,哪怕信没有法律上的牙齿。我不想骗你说已经成了。”

老人静了静。“你这个人,坏消息也肯说。树的事先这样。你自己的事,自己拿。别拿树当别人的借口。”

电话挂了。江若雪握着手机,耳根发烫。老人什么都没看见,又什么都看见了。她坐下来,把这句“别拿树当借口”写在便签上,看了很久,然后撕掉。撕掉不是忘记。是她不需要一张纸来提醒自己已经知道的事。

下午她还是去了南浦。不是约他。是她不敢在只有绿萝和照片的房子里等星期一。旧仓在晴天里比雨天更破,也更真实。阳光把锈照成深红色。香樟的叶子干了,仍绿。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四号仓的装卸坡是干的。铁皮在阳光下发热。她站到那天站过的位置,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觉得自己可笑,又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个地点还原成一块地,而不是一个只会让她湿的开关。

脚步声从坡下上来。她转过身。陆沉站在那里,衬衫袖子挽着,脸上有熬夜的痕。两个人之间隔着几级台阶。谁都没有装成巧合时的惊喜。

“裴律师说你可能来看树。”他说,“我来看防汛通道在晴天的边界。要我离开,我就离开。”

“别走。”江若雪说,“昨天我用最差的想法猜你。这个猜法配不上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我道歉。道歉不包括我突然变成一个没有丈夫的人。我有。我做了选择。我还没有能力把选择变成一种干净的生活。这是我的裂缝,不是你的戏。”

陆沉上了台阶。他在她面前停下,仍没有碰她。阳光把他的眼睛照成较浅的褐色。

“道歉我收下。”他说,“我昨天的词也重了。你提起他的时候,我嫉妒。嫉妒让我用了侮辱这个字。其实我嫉妒的不是他被你爱过。是他可以在一个帐篷里自然地想念你,而我连问一句你睡了没有都要先检查像不像胁迫。”

“你可以问。”她说,“你问,我不保证答得好。”

“你睡了没有。”

“四个小时。”

“吃了没有。”

“没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已经有点瘪的面包,像是自己没吃完的。“先吃。吃完我们再决定要不要把昨天剩下的话讲完。空着肚子,人会把所有句子说成最后通牒。”

她接过面包。这个动作普通得让她想落泪。面包是甜的,豆沙的,不太新鲜。她还是吃完了。吃完,两个人沿着红线走。晴天的边界清楚,防汛通道窄窄的一条,谁也不能把房子盖上去。她走在内侧,他走在外侧。有时手臂碰到,碰到也不躲开。风从江上来,带着水的腥和远处餐饮的油烟。

“星期一如果韩总拒绝。”她说,“我会走。走了之后我仍会想你。想你不是合同的附件。”

“如果他接受。”陆沉说,“我会在那张纸上签字。签完,我想要的也不只是纸。可我不会在签约的桌子上看你。我看你的时候会出错。错了,韩总会闻到。”

“那你把眼睛给我留到桌子外面。”

他停步看她。这一次他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碰得很轻,像询问。她侧过脸,让脸颊在他手背上停留。没有吻。装卸坡在阳光里,老人可能从某个窗口看见。她不需要再制造一种被看见的狼狈。可这个轻触足够把昨天混凝土灯下的裂缝拉近一些。拉近不是愈合。愈合要时间,而他们只有星期一之前的几个小时。

“今晚。”陆沉说,“如果你愿意,去我家。不是办公室。办公室让我们太容易一边做一边改合同。家里没有第二套章。你来,我们只做人。你不来,我也不改稿。两条仍是分开的。”

江若雪看着他。三十六岁的男人在旧仓的风里等一个答案,等的样子并不卑微,只是清楚。她心里那本乱账仍在。她还是点头。

“我去。”她说,“我先回家一趟。有些衣服不适合从这里直接带到你床上。我也需要看一眼我自己的房子,免得我像逃进去的。”

“地址我发给你。”他说,“你到了楼下,若反悔,就走。我不会下楼拉你。这句话昨天说过。今天仍有效。”

她笑了一下,很短。“你这个人,尊重得有时候真刺人。”

“总比骗你不刺人好。”

傍晚她回到自己的家,洗了澡,换了干净的内衣和一件简单的黑裙子,外面仍是风衣。她站在林浩的照片前,没有下跪,也没有发誓。她只是说,很轻,像说给一个暂时听不见的人:“我要去。不是因为你不在才可以。是我要。等你回来,我当面说。在那之前,我不再用想你两个字当掩护。”

照片没有回答。绿萝的叶子动了一下,是风从窗缝进来。她把灯关掉,锁上门。城市在周日的傍晚变得柔软。她开车驶向陆沉发来的地址,江在左侧,偶尔从楼与楼之间闪出来。她的手稳。稳不是无愧。稳是她终于不再假装自己只是被雨淋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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