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丽人用身体谈下了那份合同

NOVEL · SECTION 06 OF 15 · 简体中文

都市丽人用身体谈下了那份合同 — 第六章 让步

三十四岁的江若雪替家族公司谈一块地。陆沉坐在桌子对面。会议室、酒吧、雨里的工地和夜里的顶层办公室,她决定自己签什么、留谁。原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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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15 sections第一章 合同第二章 对面第三章 酒吧第四章 顶层第五章 声音第六章 让步第七章 雨第八章 挖第九章 侧门第十章 父亲第十一章 裂缝第十二章 河第十三章 长夜第十四章 清晨第十五章 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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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让步

第六章 让步

星期三下午韩屿回来了,脾气像被股东喂过。会议室仍是砚北十七楼。阳光没有星期一那么好,云把江压成深色。江若雪把结构页摊开,第一句就不好听。

“签约支付百分之四十,我们不做。三五、三五、三成,对应的价格必须进十五亿四附近。十五亿七如果要绑百分之四十的首付,那就是你们把融资成本算进我的现金,我拒绝这种算法。文物停工,我可以从九十让到七十五,触发条件按书面通知和资质意见,停工期内互不违约,超过之后重开工期与价格中的时间因子,已付款不没收。香樟保留优先。周家和蔡户分开写补偿。”

韩屿听完,手掌拍了一下桌。“江总,你这是来买地,还是来给砚北写家规。十五亿四,你当这江景是菜地。”

“江景不是菜地,也不是你们报价单上那种没有租户的想象。”她说,“你们自己的底层材料写得比我残酷。我不重复上午已经承认过的事实。”

她说“上午”的时候看了陆沉一眼。陆沉的表情没有任何私货。他接过她的结构页,读完,才说话。

“七十五天我可以带到股东那里。”他说,“保留香樟也可以谈,前提是树的位置不影响消防通道,费用设上限,超过上限改为移植,不因为一棵树把净地无限期挂起。付款三五、三五、三成,砚北的现金会紧。如果价格是十五亿四,首付比例我支持三五。如果价格要到十五亿六以上,首付我会要回四十。这是我能对韩总交代的联动,不是情绪。”

韩屿盯着他。“你支持三五。你的授权是谁给的。”

“你给的。”陆沉说,“授权范围里有‘结构换价格’。我在用。你要是想收回授权,现在可以收。收回之后十五亿四这个句子我会立刻从嘴里删掉。”

房间里的张力换了方向。江若雪看见韩屿不想当众收回,因为收回等于承认代表已经把谈判谈出了他的脾气之外。裴律师低头记。周衡的笔帽开合了一下。江若雪自己的膝盖在桌子底下不小心碰到陆沉的膝盖。布料的温度传过来,昨夜他掌心的位置仿佛还在她腰上。她的呼吸乱了半拍。乱了半拍不能被韩屿看见。

她把身体坐正,继续说银行能接受的抵押顺序。声音稳定。说着说着,陆沉的膝没有离开,只是轻轻抵着,像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我在,你继续”。她讲到资金监管账户的共管条件时,内裤已经有一点湿。她痛恨这点湿,也使用它。使用的方式是把句子说得更硬,硬到没有人会相信她腿心正在发软。

“监管账户由双方和银行共管。”她说,“未经一致,不能划向股东分红。这是十五亿四的条件之一。做不到,价格回到原点,原点不是十七亿二,是我离开这张桌子。”

韩屿骂了一句很难听的,骂的是现在的年轻人把股东的钱当别人的。陆沉没有为“年轻人”辩护。他说共管账户他接受,分红限制写到项目公司层面,不写到砚北母公司的其他业务里。江若雪想了几秒,同意。这是真让步,不是床上的让步。她能在同一分钟里感到膝上的热,和感到这个区分必须存在。

会开到五点。没有签字。却有了一张比星期一像样的骨架:价格未落笔,但十五亿四对三五首付、十五亿六对四十首付,两条路都写进了“工作稿”。文物七十五天。香樟保留优先、费用上限待估。个人保证没有复活。韩屿签了一个“同意继续”的字,签得很愤怒。愤怒的字也是字。

散会后她没有在走廊停留。她怕停留会变成某种被看出来的脸色。她进了消防楼梯,想走两层把热走掉,电话却响了。陆沉。

“第三页。”他说,没有寒暄,“你方测算表的监管账户余额,小数点后移了一位。不是十一万。是一位。你要是把这张表今晚发给银行,他们会以为你们现金比实际多十倍。我刚刚没在会上说,是因为韩总会把它变成攻击,而那是个笔误,不是你的能力。”

江若雪靠在水泥墙上,楼梯间有一股灰尘味。她闭了闭眼。“谢谢。”

“不客气是白天的事。”他说,“这是另一件。你的膝盖。”

“怎么。”

“我没有移开。如果你认为那是我在用身体干扰你报价,你说,我下次坐得更远。我当时想的不是干扰。我是硬了。这不光荣。我还是把共管账户听完了。”

她笑出声,笑在空楼梯里有回音,她赶紧压住。“陆沉,你这人说话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你湿了没有。”

问题来得太直接。楼梯间的灯是白的,白得不适合这种句子。她的脸热了。她还是回答,因为她讨厌在这种事上装。

“湿了。我还是把账户讲完了。所以我们扯平。”

电话那头他的呼吸重了一下。“今晚我不过来。不是不想。是我想让你看看,条款没有被昨晚牵着走。树的费用上限我让人去问移植行情,明天踏勘的时候给你个数。你若不想看见我,踏勘可以只派项目经理。”

“我去。”她说,“现场我要自己看。你也得在。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的事,在工地上就当没有。发生过的,也不要在蔡阿姨面前演。”

“好。”

挂断之后她在楼梯间又站了一分钟。白灯嗡嗡响。她把额头贴在凉的墙上。三十四岁的人,被一句“你湿了没有”问得腿软,同时又能记住小数点后移了一位。她不知道这算分裂还是算完整。她只知道自己没有后悔昨晚,也没有打算用今晚再补一次。把想要留到明天的雨里,或留到合同真正干净的那天。她还不知道留不留得住。

回到办公室,她把那张错表改了,发给马驰,抄送周衡,没有抄送陆沉。抄送会留下一种过于亲密的电子痕迹。谢已经在电话里说过。有些谢适合只存在两个人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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