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卡一換,兩對夫妻在旅途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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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卡一換,兩對夫妻在旅途裡失控 — 第十三章 青島北

陳昊用獎金訂了海島三晚。許思怡以為只是補蜜月。林崢和顧晚寧提出換房卡,而且把規則寫清楚。原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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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16 sectionsSection 0第一章 房卡第二章 酒後不能決定第三章 把規則寫在紙上第四章 走廊十米第五章 另一張床第六章 七點半第七章 八大關第八章 隔牆第九章 她的聲音第十章 雨天的坦白第十一章 最後一夜第十二章 退房第十三章 青島北第十四章 家裡的燈第十五章 三十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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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青島北

第十三章 青島北

青島北站的大廳很高,廣播把地名念得很圓。他們的車是下午一點多的,到上海虹橋要四個小時出頭。安檢口的隊伍裡有人抱著海鮮箱,有人帶著小孩跑來跑去。許思怡把身份證遞出去的時候,手很穩。陳昊的包被要求打開,裡面是充電器、兩件髒衣服,還有一盒沒有用完的套。安檢員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合上。陳昊的耳朵卻熱了。出了安檢,許思怡小聲說:“還剩三隻。回家可以用。不可以用完就當任務。”

“不當任務。”

候車時他們買了兩杯很燙的茶和一盒點心。點心是綠豆的,甜得普通。許思怡吃了一口,就把盒子推給陳昊。她吃甜食仍舊要先破壞,點心卻沒法攪開。她小口咬著,像在完成一件不必喜歡的事。

“你在想他。”陳昊說。

“在想。想他遞咖啡的樣子。也在想你。你要聽哪一段?”

“都聽。”

“他遞咖啡的時候我喜歡過他三秒。”許思怡看著站臺的門,“三秒裡沒有你。然後三秒結束,我立刻想你有沒有看見我的喜歡。你看見了。你沒有拿這個懲罰我。我現在回報你同樣的機會。你想她的話,可以說。說完我們上車。”

陳昊把茶蓋打開又蓋上。“我想她說十二點就十二點的樣子。她沒有挽留。我當時鬆了口氣,松完又空了一下。空不是想留下。空是有人認真地結束一件事,我很少遇見。我在銷售裡見過太多假裝還要聯繫的結束。她不假裝。我喜歡這個。喜歡完我更想跟你坐這趟車。因為你也不假裝。你連綠豆糕不喜歡都表現得很清楚。”

許思怡被他說得想笑,笑了一下,眼圈卻紅了。“這馬屁很笨。我收下。”

車上的位置在靠窗的一側,兩個人並排。車開出去以後,青島的海很快被樓和樹換成普通的田。田裡有水,天光壓在水面上。陳昊本來準備了一路的話,真的坐下來,卻有半小時沒有說。許思怡也不催。她把額頭靠在玻璃上,看電線杆一根一根往後退。

過了濰坊,她才開口。“我要講昨晚的細節。你不想聽就說停。我說停的規則在床上有效,在談話裡也有效。”

“你講。我要是停,會說停。”

許思怡的聲音放得很低,低到過道里聽不見。“他進我的時候問了現在還要不要。不是進之前問一次就當我同意到底。我哭的時候他的手指停在裡面,等我決定。我讓他繼續。我高潮的時候隔壁有聲音。我恨那面牆。我也因為那面牆更溼。這是我最不想告訴你的一句。可是不告訴你,我回去會在某個夜裡自己想,想完覺得自己背叛了第二次。”

陳昊的手在膝蓋上握成拳頭,又鬆開。他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因為羞恥而發紅的耳朵。他硬了一點。他討厭自己這會兒硬,又不肯再對她撒謊。

“我聽完硬了。”他說,“也難受。難受在胃裡。硬在很具體的地方。你要是看見了,別覺得我只剩下胃口。我兩樣都有。”

“我看見了。”許思怡的目光在他褲襠上停了一秒,移開,“我也不純。我講的時候自己也有反應。我現在不在車上解決。我只是讓你知道,講完我們還坐在一起。這比無動於衷重要。”

陳昊於是也講。他講側躺著從後面進入顧晚寧,講她要求最後一夜仍舊戴套,講他射的時候叫了她的名字,又補了一句要把這一聲告訴妻子。許思怡聽到叫名字的時候,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她沒有說停。她等他說完,才把掐出來的月牙給他看。

“這裡疼。”她說,“不是你的錯。是我的身體在記賬。賬記完就鬆開。你看,我鬆開了。”

她確實鬆開了。掌心裡四個月牙很快從白變紅。陳昊把她的手拿到嘴邊,親了親那些印子。這個吻很輕。過道里有人提著開水走過,誰也沒有多看。

列車員推著餐車過來。他們買了兩盒飯,味道一般,熱氣是真的。吃飯的時候他們暫時不談身體。他們談工作。許思怡說那個客戶的擔保條款她明天會打回去,不會在休假日把自己交出去。陳昊說這季度的指標還差一截,差就差,他不打算用陪酒補。這些話普通得要命。普通讓許思怡的肩膀一點點降下來。

“你看。”她嚼著飯說,“我們除了那三晚,還有條款和指標。婚姻要是隻靠不交換來維持,也太薄了。它還靠誰去拒一個無禮的電話,誰肯把指標的焦慮說出來,不拿回家變成脾氣。”

“那我們回家以後每週留一個晚上不談工作。”陳昊說,“也不談他們。只談我們想怎樣被碰。這個約定可能很難為情。難為情就當還債。債是我欠你的。我以前做完就去洗澡,留你一個人在床上。你第一晚就說過這件事。我當時沒當立法。現在我當。”

許思怡看著盒飯裡的青菜,點了點頭。“立法通過。附帶一條。我想要的時候要說想要,不想要的時候要說不想要。不許用做了來證明我沒有在想他。證明型的性愛取消。”

“取消。”

車過濟南以後,天色變暗。窗玻璃上映出他們兩個人的臉,疊在外面的燈上。許思怡把座椅靠背放低一點,頭靠到陳昊肩上。她睡不著,只是靠著。陳昊能聞見她頭髮上還有一點酒店的柑橘香波。香波底下是她自己的味道。他忽然很想哭,哭意來得沒有預兆。他沒有出聲,眼淚卻掉在她的頭髮上。許思怡感覺到了,抬起頭。

“你哭什麼?”

“哭我們還在這趟車上。”他說,“也哭我差一點覺得,認真結束的人只有她。不是的。你也在結束。你結束得更難,因為你還得跟我繼續生活。繼續比結束需要更多的骨頭。”

許思怡用拇指擦掉他的淚。“那你就長骨頭。我不要求你不再想。我要求你想的時候回來,而不是去站臺外面站著。”

“我回來。”

蘇州附近開始有密密的燈。上海還沒有到,空氣卻已經像長三角的空氣,溼,亮,不帶鹽。許思怡去洗手間,回來時眼圈是洗過的。她坐下來,把那張規則從錢包裡拿出來,展開又折上。

“嘉興的事,我這會兒的答案是不去。”她說,“不是永遠不去。是三十天後的那個週六,我大概還不想把我們重新放回一張茶桌上。我想先在家裡把該說的說完。你要是想讓我去,你說。你想讓我去,不等於我會去。我聽完再定。”

陳昊想了很久。列車廣播已經開始預告虹橋。“我不想讓你去。這個不想裡有醋,也有保護。我分開說。醋是我不想你再看見他。保護是我怕你去了以後把家裡正在長的骨頭打斷。兩個理由我都承認。最終不去的權利在你。我的意見是不去。”

“那我記下你的意見。”許思怡說,“三十天裡我要是改主意,提前一週告訴你。不突然失蹤一個下午。”

虹橋到了。人流把他們從車門裡擠出去,地下通道的風很硬。陳昊拉著箱子,許思怡揹著電腦包,兩個人的手在人流裡鬆開過一次,又很快找到。找到的時候誰也沒有說話。說話是車上的事。地下通道只負責把人送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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