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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隔牆
第八章 隔牆
二十分鐘並不夠把所有感覺說完,只夠問一個問題。陳昊坐在床沿上,看著許思怡洗臉。她把臉上的鹽和防曬洗掉,用毛巾按幹,然後走出來,直接問他。
“今晚還換嗎?你要是為了公平才換,就算了。我不要公平的犧牲。”
“我不是犧牲。”陳昊說,“我白天想過停。走到礁石那裡,我覺得可以停,因為我們已經知道身體是真的。可是我還沒有知道第二天會不會更難過,或者更清楚。我想知道。你呢?你勾我袖子的時候,我以為你要停。”
“我是怕自己太想要。”許思怡坐到他身邊,“想要到聽見他們的聲音都會有反應。這種反應讓我看不起自己一下。看不起完,我還是想。所以我的答案是換。條件沒變。你要是聽見我哭,不要來砸門。三下敲門是我的事。我會用。”
“好。”
他們換了房卡。這一次沒有在走廊裡久站。陳昊敲兩下,顧晚寧開門。她已經洗過澡,頭髮半乾,穿一件灰色的睡袍,腰間繫著帶子。看見他,她並沒有立刻讓開一個充滿暗示的角度。她只是說:“進來。我今天白天酸過你。你知道就行。酸完我還是開門了。”
“我知道。”陳昊把門鎖上,“我也酸過。我還是來了。”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床頭燈把海的影子留在窗簾上。顧晚寧把一瓶水和兩隻套放到他看得見的地方,然後自己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今天先別急著脫我。”她說,“我要你告訴我,你妻子怎麼說你。”
陳昊愣了一下。“她說我身上有你的味道。她討厭。她也說她自己身上有林崢的味道。她不讓我問誰更好。我答應了。”
“那你在這裡也不許比較。”顧晚寧解開他的一粒釦子,只解開一粒,“你可以想她。你要想我的時候,就看著我。兩件事分開,我就跟你做。混成一場比賽,我就停。”
“看著你。”陳昊說。
他看著她。睡袍的領口裡是昨晚他含過的鎖骨。顧晚寧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上,帶著他解開剩下的扣子,又帶著他去解睡袍的帶子。布料散開。她裡面什麼都沒有穿。身體在暖光裡很安靜,乳房隨著呼吸輕微起伏,小腹有一道很淺的痕跡,像舊日的褶皺。陳昊的手掌貼上去。
“生過?”他問,隨即覺得不該問。
“沒有。”顧晚寧說,“瘦過,也胖過。痕跡是自己的,不是孩子的。你可以摸。嘴也可以。下面等我點頭。”
他吻她的胸口,吻那道淺痕,再含住乳尖。今晚他沒有用對付許思怡的速度。他記得她要慢。舌尖繞圈,嘴唇吮吸,手掌託著另一側。顧晚寧的呼吸慢慢重了。她的手插進他頭髮裡,忽然收緊。
“隔壁如果有聲音,你不要停,除非我叫停。”她說,“牆薄。我今天不打算裝沒有隔壁。”
陳昊應了一聲,含得更深一點。顧晚寧的腰抬起來,又落下。他的手順著她的小腹往下,停在陰毛邊緣。她分開腿。
“用手。先像昨晚那樣。”
他的手指分開她。她已經溼了,溼意沾到他的指節上。陰蒂在他的指腹下微微硬著。他繞圈,速度穩定。顧晚寧咬住自己的指節,仍然有聲音從鼻子裡漏出來。陳昊進入一根手指,彎曲,慢慢抽送。她的腿搭上他的背。就在這時,對面房間傳來一聲很低的床響,隨即是許思怡那種壓不住的短促叫聲。聲音穿過牆,像穿過一層布。
陳昊的手指停了。
顧晚寧睜開眼,胸口起伏。“你要停嗎?”
“我不確定。”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那是她。我硬得更厲害,也想過去。兩件事一起。”
“那就停十秒。”顧晚寧坐起來,沒有生氣,她拿過水,自己喝了一口,又遞給他,“十秒裡你決定。留下,就繼續,而且繼續的時候不許懲罰我的身體,不許為了蓋過那邊而把我弄疼。離開,也算遵守約定。你現在就可以走。”
陳昊喝了水。水很涼。十秒過去,對面安靜了一瞬,又響起一下更沉的撞擊聲。他的手在發抖。他把抖著的手放到顧晚寧手心。
“我留下。你要是覺得我的狀態不行,你來停。”
“好。”她把他的手按回自己腿間,“看著我。不要看著牆。”
他看著她。手指重新進入,拇指回到陰蒂。顧晚寧不躲那聲音。她的眼睛盯著陳昊,身體卻因為隔壁的節奏而收縮。她自己說出來:“我聽見了。我溼得更厲害。這很混賬。我還是要你繼續。你能接受就接受。”
“我接受。”
他低下頭,含住她的陰蒂。這個動作昨晚沒有做。顧晚寧短促地吸了一口氣,手抓住床單。陳昊的舌頭又輕又慢,手指仍舊在裡面彎曲。她的味道鹹而熱,和他妻子不同,他不允許自己把這個不同說成高下。他只是記著。顧晚寧的大腿夾住他的耳朵,隔壁的聲音被擋住一部分。她很快高潮了,穴肉咬著他的手指,腰離開床墊,又重重落下。陳昊一直到她推他的額頭才停。
她喘著,把她拉上來親。吻裡有她自己的味道。陳昊的陰莖抵著她的小腹,硬得發疼。顧晚寧伸手握住,套弄了幾下,問:“你要我含,還是要進來?”
“進來。我想看著你。套你來戴。我手不穩。”
她撕開包裝,給他戴好,檢查邊緣。然後她躺下,把枕頭墊到腰下,腿打開。這個姿勢毫無保留。陳昊跪進去之前仍舊問了一句。她說要。他進入的時候兩個人都出了聲。隔壁恰好也出了一聲。聲音疊在一起,陳昊的背脊麻了一下。
“慢。”顧晚寧按著他的腰,“對。就這樣。你不必比那邊更快。”
他慢。每一下都進到最深,再退到只剩頭部。顧晚寧的腿盤上他的腰,腳跟抵著他。她的手捧著他的臉,強迫他在那些聲音裡仍然看她。陳昊看見她的眼睛溼了,不是哭,是快感。他的拇指回到她的陰蒂上。她罵了一句很短的髒話,內壁收緊。
“我要到了。”她說,“你繼續。不要突然變狠。”
她高潮的時候把臉埋進他的脖子裡,牙齒咬著他的皮膚,沒有咬破。陳昊被她夾得幾乎守不住。他又動了十幾下,低聲說自己也要到了。顧晚寧說可以。他射進套裡,額頭抵著她的肩,眼前發白。射完他沒有塌在她身上太久。他記得出來時要捏住套口。他做了,扔掉,用熱毛巾清理兩個人,然後把她抱進被子。
隔壁安靜了。安靜比聲音更響。
顧晚寧摸著他肩上的牙印。“我咬了你。明天她會看見。你要我講嗎?還是你自己講?”
“我自己講。”陳昊說,“你疼不疼?我剛才有沒有太用力?”
“沒有。你聽話。”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脊柱往下,停在腰窩,“你留下的時候我其實鬆了口氣。不是為了贏。是我不要一個心不在焉還硬撐的人。你心不在焉過十秒,然後回來了。這十秒很好。”
陳昊把臉埋進她的頭髮裡,悶聲說:“我想現在就去看她一眼。我不去。我守到七點半。你要是想林崢,也可以說。”
“我想。”顧晚寧說得很乾脆,“我想他的手是不是還穩。我想他有沒有在她哭的時候停。我相信他會停。相信不等於不想。你抱著我。我們聽一會兒海。海比牆老實。”
他們聽海。聽著聽著,顧晚寧的呼吸沉下去,又醒過來一點,問他渴不渴。陳昊把水遞給她,看著她喝。喝水的樣子沒有性。他卻在這沒有性的幾分鐘裡更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正在做一件會影響婚姻的事。不是因為射了。是因為他願意在另一個女人問渴不渴的時候認真回答,並且把這個認真帶回給他的妻子。
九點多的時候,隔壁又有了很輕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顧晚寧看了陳昊一眼。陳昊搖頭,表示自己還行,不需要停。她於是沒有再問。她只是把自己的腿伸進他的腿間,肌膚相貼,熱的。兩個人沒有再做第二次。不做也是一種選擇。陳昊硬過一會兒,自己退開一點,免得身體替他重新談判。顧晚寧看見了,低聲說謝謝。這兩個字在黑暗裡很輕,輕得像一枚被放回原處的房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