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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走廊十米
第四章 走廊十米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深藍色地毯把腳步吃掉,帆船畫歪了一點,誰也沒有去扶。十米並不長,可陳昊覺得自己走了整整一個季度。
顧晚寧站在一二一零的門口,白襯衫的下襬已經從裙子裡抽出來,腳上是酒店拖鞋。她看見陳昊,先把房卡遞給他,又從他手裡接過另一張。兩張卡在半空裡換手,塑料碰了一下。
“你妻子呢?”她問。
“在我們房裡等你丈夫。她說讓我先過來,免得四個人堵在走廊裡像談判破裂。”
“林崢去洗了把臉。”顧晚寧側身,“進來吧。門從裡面鎖上。你隨時可以打開。”
房間的佈局和一二零八幾乎一樣,氣味不一樣。有她的香水,淡的白茶味道,也有另一種更乾的氣味,像曬過的棉布。椅子上搭著林崢的深灰襯衫。顧晚寧走過去,把襯衫摺好,放進敞開的箱子,拉上拉鍊。
“他的東西先收起來。”她說,“不是否認他。是我不想讓你一進來就覺得自己在偷。”
陳昊站在行李架旁邊,手不知道往哪放。顧晚寧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比我想象的更緊張。坐。”
他坐到床尾。床墊彈了一下。顧晚寧沒有馬上過來,她去拿了兩瓶水,一盒酒店的套,放到床頭櫃上,又把窗簾拉上半幅。海還在,光變得軟。
“我們先說話。”她在他身邊坐下,距離一拳,“告訴我你現在想停嗎?”
“不想。”
“想親我嗎?”
“想。”
“那就親。親完我們再決定要不要脫衣服。”
陳昊偏過頭。第一個吻輕得過分,像確認嘴唇的位置。顧晚寧沒有笑他。她抬手按住他的後頸,第二個吻才變成真正的吻。她的舌頭碰到他的時候,陳昊的背緊了一下。她的嘴比許思怡的小,吻的節奏更慢,慢到他沒法用習慣應付。他只好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我妻子接吻很快。”他說,“我剛才在用跟她的方式親你。好像不對。”
“對不對你問我。”顧晚寧的拇指擦過他的下唇,“這樣可以。你剛才停下來,我很喜歡。繼續。”
他們又親了很久。陳昊的手從她的腰移到襯衫下襬,停住。“我要解釦子。”
“解。”
釦子一粒一粒打開。她裡面沒有穿內衣,乳房露出來的時候,陳昊的呼吸明顯亂了。顧晚寧的胸不大,形狀很漂亮,乳暈顏色淺,乳尖已經立著。陳昊看了看她的眼睛,得到一個點頭,才低頭含住。他用舌尖繞著那一點,又用嘴唇輕輕吮。顧晚寧的手插進他頭髮裡,不是按,是搭著。
“另一邊也要。”她說。
他換到另一邊。她的腰軟下來,背卻還直著,像不願意太早交出全部重量。陳昊把她的襯衫褪到肘彎,又停住,問:“要脫完嗎?”
“脫完。你的也脫。我要看你。”
衣服落到地毯上的聲音很輕。陳昊的身體不算精瘦,腰上有一圈坐辦公室坐出來的軟肉。他下意識想擋。顧晚寧把他的手拿開。
“別擋。我又不是來驗收的。”她的掌心貼著他的小腹,慢慢往下,停在內褲邊緣,“這裡我可以碰嗎?”
“可以。”
她隔著布料握住他。陳昊已經完全硬了,前端滲出一點溼意,把棉布洇深。顧晚寧的手勁很穩,不輕不重,拇指在頭部畫圈。陳昊撐著床沿,喉嚨裡溢出一聲。他想去摸她的腿間,手到了她的膝蓋又停。
“可以。”她主動把膝蓋分開,“用手。先不要進。”
她的內褲是淺灰色的,已經溼了一小片。陳昊把那層布撥到一邊,指腹碰到陰唇,熱,滑,比他預想的更軟。他找到陰蒂,只是按著,沒有馬上揉。顧晚寧吸了一口氣。
“輕一點,繞圈。對。不要換來換去。”
他照做。中指在入口處沾了溼意,又回到陰蒂。顧晚寧的呼吸漸漸亂了,白襯衫還掛在臂彎裡,她自己把它甩掉。陳昊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在她腿間進出到第一個指節,又看她的臉。她咬著下唇,眼睛卻睜著,看他。
“你妻子喜歡被看嗎?”她問。
“有時候喜歡。有時候要關燈。”
“我喜歡開著。”顧晚寧說,“你看著我。手指再深一點。可以。”
第二指節進去的時候,她的內壁咬了一下。陳昊的拇指仍舊留在陰蒂上,速度不改。顧晚寧的腰開始往他手上送。她沒有叫得很響,只是呼吸斷成一截一截,偶爾漏出一聲很短的“嗯”。陳昊覺得自己的陰莖硬得發疼,仍然沒有拿開手去解自己的內褲。他記得紙上的話。不行不是違約,急才是。
顧晚寧高潮的時候抓住他的手腕,不是推開,是固定住,讓他不要突然加速。她的腿根發抖,陰道一陣一陣收縮,把手指吸得更緊。完了以後她笑出來,笑裡帶著一點喘。
“行。”她說,“你的手比你的開場白誠實。上來。我要含你。套先不戴,口交我們說了可以。你要是快了,告訴我,不要射在我嘴裡。這是我臨時加的,你要是不接受,我們就改用手。”
“不射在嘴裡。”陳昊說,“我接受。”
她讓他靠坐在床頭,自己跪到地毯上。酒店的地毯對膝蓋並不友好,陳昊想拉她上來。顧晚寧搖頭,把一個枕頭墊到膝下。“我自己選的位置。你別忙著心疼,心疼太早會像施捨。”
她把他的內褲拉下來。陰莖彈出來,頂端溼亮。顧晚寧看了一眼,用手扶住根部,舌面從下往上舔了一道。陳昊的大腿立刻繃緊。她含進去的時候只含進頭部,舌頭在馬眼周圍打轉,嘴唇裹得很緊。唾液很快把柱身弄得發亮。她吞到一半就退出來,用手補上深度,不勉強自己深喉。
“看著我。”她說,然後再次含進去。
陳昊看著。這個畫面幾乎不真實。顧晚寧的眼睛在某些時候會閉上,睫毛動一下,再睜開看他。他把手放到她的頭髮上,沒有按。她哼了一聲,像是許可。快感堆得又急又直,陳昊覺得小腹發緊。
“我快了。”他沙啞地說。
她立刻退開,手也鬆開。那一下停得乾淨,陳昊甚至晃了一下,差點抱怨,隨即把抱怨咽回去。顧晚寧站起來,吻了吻他的嘴角,讓他嚐到一點自己的味道。
“很好。”她說,“你說了。我們停十秒。水。”
他們真的喝了水。十秒不止十秒。陳昊靠在床頭,看著她撕開一隻套子,檢查正反,然後給他戴上。橡膠的氣味立刻讓事情變得更具體。他的心跳仍舊很快,恐懼卻從身體裡退了一點。
“我想進來。”他說,“你要嗎?”
“要。你躺著。我來。這樣我能控制深淺。疼了我會停。你要是想停,直接說。”
顧晚寧跨到他腰上。她的手扶著他,用陰唇慢慢磨開頭,直到自己的呼吸穩了,才往下坐。進入的過程很慢。陳昊看見自己的陰莖一寸一寸消失在她身體裡,看見她眉心皺了一下,又鬆開。她坐到底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出了一口氣。
“動嗎?”他問。
“等一下。讓我習慣你的形狀。”顧晚寧的掌心按在他胸口,“你比看起來更撐。不要挺腰。我動。”
她開始搖。幅度不大,磨得很深,陰蒂每次都擦到他的小腹。陳昊的手扶著她的髖,指尖陷進柔軟的肉裡。他想往上頂,又記得她的話,於是只是抱著。顧晚寧低頭看他,汗從鎖骨滾到胸前。
“你可以頂。現在可以。慢一點。”
他頂上去。兩個人的節奏對上的時候,房間裡的聲音變得很清楚:皮肉相貼,床墊的輕響,她壓低的鼻音。陳昊覺得自己快到邊緣,又被套子的緊箍拖住一點。他騰出一隻手,按她剛才教的方式去揉陰蒂。顧晚寧的動作亂了,罵了一句“就是那裡”,然後更快地坐下。
她第二次高潮時整個人伏到他身上,牙齒磕著他的肩膀,陰道絞得很緊。陳昊抱住她,自己也在十幾秒後射了。射精的時候他眼前發白,嘴裡只剩下她的名字和一聲含混的好。顧晚寧沒有馬上起來。她躺在他胸口,聽兩個人的心跳慢慢分開,變回兩個人的。
“出來的時候捏住套口。”她含含糊糊地說,“我懶得你弄到床單上。這床今晚還要睡。”
陳昊照做。他打結,用紙包好,扔進垃圾桶,又去浴室拿了熱毛巾。顧晚寧攤在床上,腿還微微開著,看著他擦自己。她的表情在高潮後變得很柔,柔得不像剛才那個把規則說得清楚的人。
“過來。”她說。
他躺回去。她把被子拉到兩個人腰上,臉埋進他的肩窩,聞了聞。
“你身上有你妻子的香水。很輕。我剛才一直聞得到。”
陳昊的心口緊了一下。“你難受嗎?”
“有一點。也能接受。”顧晚寧的手指在他胸口畫圈,“你呢?後悔嗎?”
“不後悔。可是我想她。這個想法會不會很壞?”
“不壞。”她說,“壞的是假裝不想。我們說好了,這不是戀愛。你想她,說明你還在你的婚姻裡。我剛剛高潮的時候想過林崢的手。我告訴你,是因為我不想把這件事變成揹著他的秘密。你要是接受不了,現在就可以回去。”
陳昊沉默了幾秒,把她摟緊一點。“我接受。謝謝你告訴我。我也可以告訴你,我射的時候腦子裡有你,也有她今天早上說的那句,回家還是一起走。兩句疊在一起,我才射出來的。”
顧晚寧笑了一聲,眼睛卻溼了一點。“這句比誇我好看誠實。睡一會兒也可以,不睡也可以。他們如果結束得早,會按約定敲門兩下。兩下就是還好。三下是需要自己的配偶立刻回去。記住了嗎?”
“記住了。”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海還在響。陳昊看著天花板,手裡是另一個女人的頭髮,心裡卻把他的妻子的臉看得更清楚。他沒有把這當成矛盾。他只是小心地呼吸,怕自己一動,就把這短暫的、被允許的重量弄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