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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最後一夜
第十一章 最後一夜
夜裡九點,雨小了,風還在。陳昊敲開一二一零的時候,顧晚寧已經把行李箱整理出一塊空地。她說最後一夜不要在別人的衣服中間做。陳昊把這句話聽進去,也把自己的手錶摘下來,放到桌上,錶盤朝下。
“十二點我走。”他說。
“十二點你走。”顧晚寧重複,“現在你過來。”
她沒有穿睡袍。她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背心和短褲,像一個準備在房間裡看書的人。陳昊因此更想她。他走過去,手停在她的腰側,等她點頭,才把人拉進懷裡。吻來得很慢。兩個人都知道這是這趟旅行裡最後幾次吻,於是誰也不把吻做得像掠奪。
衣服是一件一件去掉的。背心掀起來,短褲褪到腳踝,他的襯衫被她推到肘部,又被他自己脫掉。裸體相對的時候,顧晚寧用手指沿著他肩上的牙印畫了一圈。
“明天會更清楚。”她說,“你妻子會再看見。你讓她看。不要塗藥遮住,除非你疼。遮住會像賴賬。”
“我不遮。”
他們倒進床裡。陳昊的嘴從她的鎖骨吻到小腹,再往下。顧晚寧分開腿,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沒有往下按。他含住陰蒂,舌頭慢得幾乎磨人。她的呼吸一聲比一聲深。兩根手指進入時,她已經溼得一塌糊塗。陳昊抬眼看她。她點頭,表示就是這樣。
隔壁沒有聲音。安靜讓一切變得更尖銳。顧晚寧很快被舔到腿根發抖。她說要他進來,又說等一下,先親我。陳昊吻上去。吻的時候他的陰莖抵著她的腿縫滑動,沒有進。橡膠套還躺在床頭,沒有拆。
“我要你戴套。”顧晚寧說,“最後一夜也不例外。你要是這會兒心軟想求求我,我會看不起你一下。看不起完我還是會把你推開。”
“不求。”陳昊拿過套子,自己戴好,“我進來。你要嗎?”
“要。側躺。我想讓你從後面抱著我進。最後一次我想被抱著,不是被看著表演。”
她側過身。陳昊貼上她的背,一隻手從前面繞過去揉她的乳房,陰莖在入口處停住,又問了一次。顧晚寧把腿彎起來,說要,現在。他推進去。這個角度進得很深,兩個人都悶哼出聲。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後腦,手從乳房滑到陰蒂。抽送很慢,皮肉相貼的聲音被雨蓋住。
“說話。”她要求。
“我在。”陳昊說,“我是陳昊。我明天跟我妻子回上海。我現在在你裡面。你很熱。我喜歡你。按我們說好的,這不是愛。可是喜歡是真的。你要我停,我就停。”
顧晚寧的聲音散了。“不停。再深一點。手別離開。”
他照做。快感一點點堆高,沒有昨晚那種被牆追逐的慌。顧晚寧高潮的時候把臉埋進枕頭裡,背脊弓起,陰道緊緊絞著他。陳昊停在最深處,等她緩過來,才繼續。她反手抓住他的髖,說你也動完。他又送了幾十下,速度仍舊被她的手控制著。射的時候他把她摟得很緊,緊到兩個人的肋骨都不好受。他叫的是她的名字。叫完他立刻補了一句,明天我會把這一聲也告訴我妻子。顧晚寧笑出來,笑到肩膀抖,內裡又收縮了一下,他敏感得幾乎再硬起來。
他們沒有做第二次。時間還早,身體卻像已經走到該停的地方。陳昊退出來,處理掉套子,用熱毛巾給她擦腿。擦的時候顧晚寧看著天花板。
“你這個事後做得太好。”她說,“好到我有點生氣。生氣不是要你做差。是我知道我回去以後會拿這個要求林崢。要求配偶是好事。拿別人當尺子,是我們說好要避免的。所以我現在告訴你,我不會說陳昊擦得比較好。我只會說,我也想被這樣擦。你告訴許思怡的時候,也別把林崢當尺子。”
“我儘量。”陳昊說,“我做不到完美。我做不到的時候會承認。”
他們穿上衣服,並排靠在床頭,看了一會兒窗外的雨。十一點四十分,陳昊站起來。顧晚寧沒有挽留。她把房卡還給他,把自己的那張收回來。兩個人的手指在卡片邊緣碰了一下。
“三十天。”她說。
“三十天。”
走廊裡的燈是感應的,他一走出去就亮了。對面的門也在這時打開。許思怡和林崢一前一後走出來,頭髮都有些亂,衣服整齊。四個人在走廊中間相遇。誰也沒有說話。許思怡先伸手,握住陳昊的手。她的手心很熱。林崢站到顧晚寧身邊,低頭看了她一眼,顧晚寧輕輕搖頭,表示自己還好。
十二點差兩分。兩扇門再次合上。這一次,門後面是各自的配偶。
許思怡進門後沒有立刻問。她先把陳昊按在門板上,臉埋進他的胸口聞。聞完她說:“有她。也有你自己的汗。我可以接受。你要問我身上有沒有他,有。你現在可以聞。聞完我們洗澡,然後只睡覺。我不想在最後的氣味裡再做一次。做了會像爭奪。”
陳昊低下頭,在她的頸側聞見林崢的肥皂味,很淡,淡得幾乎要被她自己的氣味蓋住。醋意仍舊紮了他一下。他沒有躲開。他吻了吻那塊皮膚,說:“我聞見了。我還在。我們去洗澡。”
熱水下面他們互相搓背。搓到肩上的牙印時,許思怡的手停住。陳昊把白天說過的話再說了一遍。她聽完,把下巴擱到他肩上。
“她讓你不要遮。她說得對。我也有一點紅在胸口。你明天看。不看也行。我不會拿去跟你換同情。”
床是他們自己的床,雖然只住了三晚。床單已經換過,酒店的人在他們游泳時打掃了房間。乾淨的氣味讓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又有一點空。許思怡關了燈,背對著他,又把背貼進他懷裡。這個姿勢和陳昊剛才抱著顧晚寧的姿勢太像。他僵了一下,老實說出來。
“我剛才也是這樣抱她的。我現在抱你,會想起。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想這樣睡,我們換姿勢。”
許思怡沉默了幾秒,把他的手臂拉得更緊。“不換。想起就想起。你要是偷偷換姿勢,我會以為那是她的專屬。專屬比想起更壞。睡吧。明天還要退房,還要坐車,還要決定回上海以後我們是什麼。”
陳昊吻她的後腦。“明天說。今晚我只說一句。我回來了。”
“我知道。”許思怡的聲音已經發黏,“我也回來了。別鬆手。”
雨在後半夜停了。海的聲音重新變得清楚。四個人在兩張床上各自睡去,中間隔著一條走廊,也隔著一張寫滿規則的紙。紙還在許思怡的包裡。沒有人撕它。它已經完成了它該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