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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門廳
第九章 門廳
鑰匙轉動的聲音比平時響。林夕進門,把鉅鹿路留在門檻外這件事,沒有她想的那麼容易。裴崧的手錶還在她眼底閃了一下。她彎腰脫鞋,鞋卻被小夭接過去,放在那隻腿不齊的榆木凳上。凳子晃了一晃。
“完整的句子。”他說,門在他身後關上,“你在車上說了一半。”
玄關的燈是暖的。她的深綠裙子還帶著包房裡的一點菜香和樟木的餘味。她靠著門,看著他,把律師那部分剩下的骨架先放下來。
“我要你在門廳裡碰我。”她說,“不是因為我今天表現好,要領獎。是因為我差一點說錯案子,回來以後腿還在軟。我想被你按在這扇門上,裙子掀起來,你進來。快一點也可以。我想叫出聲。叫的是你的名字。鄰居若聽見,我明天再不好意思。今晚我先要。你若不想在門廳,我們就去床上。你定地方。我定我要你這件事。”
小夭聽完,先吻她的額,再吻她的嘴。吻得很深,把那句長長的請求收進身體裡。他的手掌按上她的後腰,把她翻了個方向,胸口貼上門板。門板涼,乳尖立刻硬了。他沒有撕扯。他把裙子從後面推到腰,絲綢內褲的邊緣被拇指勾下去,褪到大腿中部。手指探進去的時候,兩個人都知道她有多溼。
“從倒茶的時候就這樣了?”他在她耳後問。
“從你說不穩定的時候。”她的臉貼著門,聲音發悶,“你當著他們承認我們不好、人是真的。我當時夾了一下。很過分。那是客戶的桌子。我還是夾了。小夭,別隻用手。我要你的性器。請你現在進來。”
他解開皮帶的聲音在門廳裡格外清楚。頂端抵上穴口,蹭了兩下她的水,然後整根推進去。林夕的額頭撞上門,發出一聲短促的、真正放開的叫。太滿了。站著的角度讓他頂得很深,每一下都把她往門上送。榆木凳在旁邊輕輕響,像要給他們計數。小夭一隻手捂著她的小腹,防止門把磕到她,另一隻手繞到前面,按上花核,不輕不重,隨著頂弄的節奏揉。
“叫。”他說,“你說你要叫。這裡不是四十二層。三樓。你自己決定音量。我不會捂你的嘴。除非你要我捂。”
“不捂。”她斷斷續續地喊他的名字,喊太深了,喊不要停。隔壁好像有椅子動了一下。她僵了半秒。小夭也停了半秒。
“要去床上嗎。”他問,性器還埋在裡面,脈搏一下一下地跳,“這是詢問。不是撤退。”
“床上。”她喘著說,“我要叫得更清楚。門廳我會分神聽鄰居。分神就不是在場。抱我過去。別拔出去太久。我會空。”
他真的幾乎沒有離開她。退出一點,把她打橫抱起來,走那幾步路的時候又滑進去半根,兩個人都笑又都罵。床接收他們的時候床架大叫一聲。小夭把她放到床沿,讓她仰臥,腿架上他的肩,再深深地插回去。這個姿勢讓她完全看見他。深藍襯衫還掛在臂上,領口亂了,額髮被汗沾住。他好看,也好狠,狠在不肯把眼睛挪開。
“看著我做。”他說,“鉅鹿路已經結束了。現在只有湖南路。你裡面又熱又緊。夾得我快站不穩。林夕,你摸自己的乳尖。這句是請求。你若不想,手就抓床單。”
她選擇摸。手指捻住自己的乳尖,又羞又爽,穴肉跟著收緊。小夭的拇指一直留在花核上,畫著圈,身下的頂弄從快變成又深又慢。快的時候她只覺得被填滿,慢的時候她才感覺到每一道脈絡,感覺到自己有多需要他。高潮被慢火熬出來,她弓起腰,小腿在他肩上發抖,叫出的聲音又長又直,沒有一個字是裁定。小夭被她絞得呼吸碎掉,低聲說他要到了。
“射進來。”她說,眼睛不躲,“我要感覺到。然後抱著我。先別說話。讓我聽你心跳。心跳比覆盤誠實。”
他射的時候整個人覆下來,臉埋進她的頸側,熱流打進最深的地方。林夕的腿從他肩上滑下,纏住他的腰,把他還留在裡面。兩個人汗貼著汗。隔壁沒有再響。也許人家根本沒聽清。也許聽清了,明天在樓梯上遇見,也只是點個頭。她發現自己居然可以接受這個不確定。接受讓她更軟地抱緊他。
過了好一會兒,他退出來,用紙巾墊住,不讓床單立刻遭殃,人卻還是抱著她。林夕的耳朵貼著他的胸口。心跳從很急變成可以跟著呼吸的那種。
“覆盤只有一句。”她後來輕聲說,“我不能靠你的膝蓋做判斷。今天那句‘遷址不是善意’是我說的。以後也得是我說。你可以倒茶。不能替我出庭。”
“我也不想出庭。”小夭說,“我只會把光油拒絕掉。法律上的門,你來關。生活上的門,我們一起關。林夕,明天早上早飯我來定。定完你有否決權。這是回家以後誰做主的一個很小的試驗。不是永久憲法。”
“試驗什麼。”
“試驗你能不能在非緊急的早晨,把第一決定讓出來。你若七點有法院的東西,試驗自動作廢,你先走。不作廢的時候,你不許邊吃邊改我的決定。雞蛋是煎是煮,你都先吃。難吃可以說難吃。不可以說成你來重做。”
她在他胸口笑了一下,笑完吻了吻那塊皮膚。
“不否決。小夭,這比按在門上更難。我會試。試失敗了你告訴我。別積著。積著就會變回沉默。”
“成交。”他說,“現在睡覺。妝你還沒卸。我去拿卸妝棉。你躺著。這不是把你當病人。是你的腿還在抖。我看見了。”
她確實在抖。抖完,卸了妝,臉回到沒有盔甲的樣子。鏡子裡三十二歲的女人眼睛有點紅,嘴角卻是軟的。她對著鏡子說了一句很小的話,小夭在門口聽見了。
“人在。”她說。
“在。”他回答。
燈關掉。梧桐的影子又回到窗簾上。鉅鹿路的黃燈、裴崧的薄表、那句差一點出口的“可以”,都留在門外。門內有呼吸,有一點點還沒幹的水痕,有一個關於早飯的試驗。林夕握住他的手,握著握著,終於睡了。這一夜她沒有做夢審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