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嬌妻:庭審後把我留在辦公室

NOVEL · SECTION 04 OF 15 · 繁體中文

律師嬌妻:庭審後把我留在辦公室 — 第四章 星期五

律師林夕和配偶小夭的婚姻快被日程表磨平。庭審結束後的那一週,辦公室、舊公寓和一頓差點失手的客戶晚宴,讓他們重新談誰在床上和家裡做主。原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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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15 sections第一章 庭後第二章 玻璃第三章 湖南路第四章 星期五第五章 筆錄第六章 舊地板第七章 抽屜第八章 鉅鹿路第九章 門廳第十章 來電第十一章 條件第十二章 白天第十三章 溝通第十四章 今晚我第十五章 家裡不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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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星期五

第四章 星期五

早上六點四十,林夕醒了。小夭還睡著,手臂橫在她腰上,沉,熱。她看了那隻手臂很久,沒有把它挪開去拿手機。手機在客廳,她昨晚居然讓它留在包裡。這個事實讓她有一點不認識自己。

她還是起了床。公證處不會因為她忽然會過日子就改時間。她把咖啡煮上,聲音壓得很低。餐桌左側,檔案箱裡的材料果然已經按順序碼好,裁定要點的草稿在最上面,小夭的字條壓著:頁碼我沒動,只對齊了邊。紙條下面畫了一隻很小的、不成比例的貓,是他從前放在她筆記本角落裡的那種。林夕把紙條摺好,放進襯衫口袋,貼著心口。她不知道這個動作算不算煽情。她允許自己煽情三十秒。

小夭是在她穿第二隻耳環時出來的。頭髮亂著,T恤,赤腳。他看了一眼咖啡,給自己倒了一杯,沒加糖。

“九點。”他說。

“九點。顧晚八點四十到。周寧已經在路上。”她頓了頓,“中午我可能回不來。晚上儘量。你不要等我到飯涼了才開始生氣。涼了你先吃。”

“我昨天說過不會寫進表裡責備你。”他走到她面前,幫她把耳環的扣扣上。手指擦過耳垂,林夕的身體立刻想起辦公室。“可是你現在又在預先管理我的情緒。林夕,你先去工作。工作不是過錯。過錯是你用工作替我們兩個人把感情也結案。”

她點頭。這個點頭比任何辯詞都難。她吻了他的嘴角,嚐到牙膏還沒抹上的、睡眠的味道。吻完她拎起箱子,在門口回頭。

“晚上想吃麵。熱的。你若是先吃了,給我留一筷麵湯。我有時只想喝那個。”

“知道。”他說,“去贏你的上午。下午別順便把別人的人生也安排了。”

公證處在一棟沒有表情的樓上。配方室的鑰匙放在金屬盤裡,顧晚親手交出來。她四十八歲,短髮,手上沒有顧家那些過分的戒指,只有一枚舊的素圈。封條貼上的時候,她的眼圈紅了,紅完就退,退得乾乾淨淨。

“林律師,”她在走廊裡說,“我哥會想慶祝。你別讓他慶祝。北澄不是敗了,他們只是這周不能進門。裴崧昨天晚上還在打聽,說他可以做白騎士,把北澄的份額接下來。白騎士這種詞,我年輕時就聽過。來騎的人最後都想要馬鞍。”

“所以週一的飯局,裴崧來,是你哥請的。”林夕說。

“是。我反對過。我哥說不見面怎麼知道對方几張臉。”顧晚看她,“你先生也會去嗎。我哥老派,覺得家不穩定的人守不住老鋪。我告訴他這是偏見。他聽一半。”

林夕的手指在文件夾邊緣收緊。“他會去。不是去做展品。顧總要是把我的婚姻當成品控項目,我會把這個邊界寫進委託確認函的補充裡。”

顧晚第一次真正笑了。“好。我就喜歡你這種不給人臺階還顯得很有禮貌的說法。週一見。衣服別太像開庭。那條街的包房,太像開庭的人會被勸酒。”

中午,北澄的律師函進了所裡。趙衡的措辭客氣,內容不客氣:認為口頭裁定對人員的限制過寬,要求就配方室的日常養護給出例外;同時釋放和解意願,提議把檔案移交第三方倉庫共同保管,換取他們不申請複議。周寧把函放到林夕桌上,壓低聲音:

“第三方倉庫是他們原來投資協議附件裡的坑。進去容易,出來要董事會。林律師,這不是讓步,這是換把門的方向。”

“我看見了。”林夕用筆把那一段圈起來,“回覆今晚前給我草稿。口氣冷。不要出現‘我方願有條件考慮’這種句子。我們不考慮。養護可以在公證處監督下做,一次一個人,名單提前二十四小時給法院和我們。”

周寧記完,沒有馬上走。她推了推眼鏡。

“江先生中午送了湯來。在茶水間。我說你在電話上,他說那等五分鐘,五分鐘你若沒出來,湯放著,他走。現在四分半。”

林夕愣住。她看了一眼時鐘,站起來的速度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專業。茶水間的門半掩著。小夭靠在操作檯邊,手裡沒有花,沒有誇張的袋子,只有一隻保溫盒。他穿著早上那件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領口有一點紙毛。

“雞湯。”他說,“不是儀式。你沒吃午飯。我正好要去印刷廠對一個封面的專色,順路。五分鐘到了我就走,不給你同事看連續劇。”

“進來。”她說,又改口,“在這兒就好。門開著。周寧知道你是我丈夫,不是突發情況。”

她打開保溫盒。湯麵浮著一層很薄的油,蔥是後放的,還綠。她喝了一口,燙,香,胃裡那塊空忽然被點名。她又喝了幾口,眼睛居然發熱。

“很好喝。”她說,“小夭,這比任何公告都像好消息。”

他笑了。笑得很短,卻到眼睛。茶水間的燈是白的,不如家裡的壁燈,可他站在白燈裡,真實得讓她想把門關上。她沒有關。她只是伸手,在操作檯下面,誰也看不見的地方,捏了捏他的手指。

“週一晚上有客戶的飯。鉅鹿路。顧承衍請的,還有他妹妹,還有一個叫裴崧的人。我需要你去。不是當配偶樣品。是我希望你在。他們會看你。我會不舒服。可是如果你不在,我可能更會把自己演成沒有私人生活的人。那種人在這種局裡容易被喂條款。”

小夭看著她。“你這是在徵求,還是在通知。”

林夕深吸氣。湯的熱氣模糊了她的下唇。

“徵求。你可以拒絕。拒絕的話我自己去,並且不會用沉默懲罰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想你在那張桌子旁邊。”

“那我去。”他說,“衣服我有。不會穿得像來旁聽的。林夕,如果席間有人拿我們開玩笑,你不用救場救到失去自己。看我一眼就行。我受得住玩笑。我受不住你當著別人把我們說成‘一切都好’。”

“我儘量。”她說,“律師的儘量你知道幾成。”

“我知道。所以我要聽你說盡量,而不是說保證。”

五分鐘到了。他沒有拖。蓋上保溫盒的蓋,指尖在她手背上敲了一下,像蓋一個很小的章。

“晚上見。面我會留湯。”

他走後,周寧假裝在看杯子,耳朵卻紅。林夕把湯喝完,把保溫盒沖洗乾淨,放進自己的櫃子。她回到辦公桌前,打開回復草稿,第一個字打出來的時候,手是穩的。穩不是因為她重新變成了日曆。穩是因為口袋裡那張畫著醜貓的紙條還在,雞湯的味道還在舌根上,而星期一的晚上,有人答應坐在她旁邊,不是作為證據,是作為她的人。

她把趙衡的“第三方倉庫”四個字又圈了一遍,在旁邊寫下:不進。

這兩個字,她今天第一次覺得,也可以用在別的地方。不進那些把日子變成附件的句子裡。不進那種贏了聽證、輸了回家的晚上。她把筆帽扣上。窗外南京西路的陽光斜過來,玻璃上有她的影子。影子旁邊空著一塊。星期一之前,那塊空會有一個人站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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