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嬌妻:庭審後把我留在辦公室

NOVEL · SECTION 08 OF 15 · 繁體中文

律師嬌妻:庭審後把我留在辦公室 — 第八章 鉅鹿路

律師林夕和配偶小夭的婚姻快被日程表磨平。庭審結束後的那一週,辦公室、舊公寓和一頓差點失手的客戶晚宴,讓他們重新談誰在床上和家裡做主。原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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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15 sections第一章 庭後第二章 玻璃第三章 湖南路第四章 星期五第五章 筆錄第六章 舊地板第七章 抽屜第八章 鉅鹿路第九章 門廳第十章 來電第十一章 條件第十二章 白天第十三章 溝通第十四章 今晚我第十五章 家裡不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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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鉅鹿路

第八章 鉅鹿路

星期一的傍晚來得很快。林夕在所裡把複議的預案又核對了一遍,核對到最後,她故意把文件夾留在辦公室,不帶去飯局。小夭五點四十到樓下接她。深藍襯衫,領口解開一顆,外套搭在臂上。他不像旁聽席。他像一個會在這種街上走路的人。

車是她的。他開。南京西路往鉅鹿路去,不算遠,紅燈卻多。林夕看著自己的深綠裙子,頭髮確實放下了,內衣也穿了,絲綢貼著皮膚,提醒她有人替她做過一個她原來準備交出去的決定。

“若我看你,”她說,“你就倒水。倒水的時候說什麼。”

“說這杯我換一杯茶。然後問顧晚鋪子裡現在哪一種香最好聞。把話從門上拉開。你若想自己說回,你就說。信號是幫忙,不是搶你的嘴。”

“好。”她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放了一會兒,收回來,“小夭,我有點想你。現在想。不合適。說出來,免得它在包房裡變成意外。”

“收到。”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回家處理。現在先吃飯。你口紅可以補一次。補完我要親掉也行,可是那樣進門太明顯。忍著。”

梧桐廳在一棟老房子的二樓,窗外真有梧桐,窗內是圓桌,燈偏黃。顧承衍已經到了,五十五歲,氣色被保養得很好,聲音大,見面先握小夭的手,握得很用力。

“江先生,久仰。我家這點事,林律師是定海神針。你可得讓她偶爾回家。當然,今晚不許談回家的賬。家宴。”

“顧總。”小夭笑得很淺,“她今天沒有帶文件夾。這是我看見的事實。別的賬,我們自己會算,不放在這張桌上。”

顧承衍一愣,隨即哈哈笑,笑完看了林夕一眼,像重新估價。顧晚到得晚兩分鐘,短髮上有一點風,坐下就說菜已經點了,不要再加,加了就變成宴,不是飯。裴崧最後到。四十歲,手錶很薄,笑容不薄,身上有一種好聞的、剋制的木質香,正好讓人想起他研究過顧氏,又不會粗魯到噴得太重。

“林律師,庭上的風度我聽說了。”裴崧握手的時間剛剛好,不短到失禮,不長到侵佔,“江先生是做書的。我看過你給《紙邊》做的那套裝幀。黑得很乾淨。”

小夭看了他一眼。“那套是兩年前的。你記得,說明你做功課。功課我收下。今晚我只是來吃飯。”

林夕在桌下的手鬆了一點。他不需要她救場。這一點讓她既安心,又有一種陌生的熱。菜上來,響油鱔糊,清炒蝦仁,一盅湯。黃酒溫著。顧承衍給她倒,小夭把自己的空杯自然地遞過去,接住了第二杯的位置。

“林律師酒量好,讓她喝。”顧承衍說。

“她明天還要看趙衡會不會真去複議。”小夭說,“這一杯我替。替完如果菜鹹,再給她倒茶。顧總,你這是愛將,不是勸酒。我理解。所以我替得不客氣。”

顧晚用筷子敲了敲碗,算是贊。裴崧笑著把話題滑去香料的產地,滑去倉庫的溫溼度——滑得太順,林夕幾乎能聽見軌道。

“說到保存,”裴崧說,“北澄那個倉庫的方案,外面傳得很粗。其實若只是雙人雙鎖、顧氏隨時查看,對老鋪未必是壞事。林律師,你是專業的。專業的人不會只看敵意。善意的保管,有時能讓複議失去必要。你覺得呢。”

黃酒的熱還在胃裡。圓桌上的燈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溫和。溫和最容易讓句子變軟。裴崧看著她,顧承衍也看著她,顧承衍的眼睛裡有一種“你只要點頭,今晚就能變輕鬆”的期待。林夕的舌尖上已經出現了那個危險的字:可以。可以討論。可以看看文本。可以不是今晚,但門留一條縫。

就在這時,小夭的膝蓋碰到她的膝蓋。不是色。是提醒。碰了一下,停住。她側過眼。他已經拿起茶壺,茶流進她的杯,聲音很輕。

“這杯我換茶。”他說,語氣像只是在照顧一個明天還要早起的人,“顧小姐,鋪子裡如果只留一種香給秋天,你留哪一種。我外行,只聞過你們門口那一下,像雨後的木頭。”

顧晚接得很快。“留樟木和陳皮。不留那些討好人的甜。甜的賣得快,留下的都是回頭客不想再聞的。”

話被拉開了。門沒有被討論成一扇可以評估的門。林夕的“可以”兩個字死在牙齒後面,死得她後背出了一層薄汗。她端起茶,茶是燙的,燙得她回到自己的嘴裡。

“裴先生,”她說,聲音比平時低半度,她聽見了,還是把句子說完,“保管地點的變更不在今晚的桌上。趙衡的函我們回過了。若北澄或任何投資人有方案,走書面。書面裡如果鑰匙在董事會,那就不是保管,是遷址。遷址不是善意。這句我說完。接下來我想聽顧小姐講樟木。我確實想聽。”

包房安靜了一秒。裴崧的笑容還在,薄了一層。顧承衍的期待碎了一下,又被顧晚用一句“我哥最怕樟木,說像藥”接住。桌子重新轉起來。林夕的手在桌下發抖。小夭的手蓋上來,蓋住,不揉,只是蓋著,像蓋住一個章,讓它不要在未乾的時候被抹花。

她的聲音低半度這件事,她自己知道危險在哪裡。那不是庭上的聲音。那是星期六沙發上、她終於把指令改成請求之後的聲音。裴崧若耳尖,會聽出這不是軟弱,是另一種私人。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小夭一眼,舉杯只敬顧承衍,不再逼那扇門。

中途她去洗手間。鏡子裡的人口紅還在,眼睛卻太亮。顧晚推門進來,站到旁邊洗手,並不看她。

“茶換得好。”顧晚說,“不是你先生搶話。是你自己把那句‘可以’咽回去了。我看見你咽。裴崧也看見了。他會改策略,不會改目標。你回去以後別喝酒,也別跟我哥解釋太久。解釋會讓他覺得門還在。”

“我差一點說出來。”林夕看著鏡子,不躲,“不是因為酒。是因為燈太暖,他的句子太像照顧。我丈夫碰了我一下。我才回來。這是私話。顧小姐可以當成沒聽見。”

“聽見了。”顧晚關上水龍頭,“私話我帶走。你的人在外面。回去坐著。樟木的事我可以再說兩句,給你的呼吸留地方。”

回到席上,裴崧已經換成講自己收藏的舊書。他問小夭現在手上是什麼封面。小夭說,一本寫梧桐和收據的詩,金線只有一根,不接受光油。裴崧讚了一句“剋制”。贊完他轉向林夕,笑意溫存。

“林律師這樣的人,家裡有人做書,很好。外面都說律師的婚姻難。看見你們,覺得也沒有那麼難。一切都穩定,案子才穩定。”

這是那句要她說“一切都好”的陷阱,鋪了絨。林夕的脊背一緊。她看向小夭。這一眼不是倒水的信號。倒水已經用過。這一眼是:你說過你受不住一切都好。你來說。我把這句還給你。不是因為我不能說。是因為這句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嘴。

小夭放下杯子。他沒有看裴崧太久,可每個字都送得到。

“不穩定。”他說,“我們最近才把話從日曆裡救出來。救得一般。人是真的。案子穩不穩,靠林律師的工作和法院的裁定,不靠我們在這張桌上表演恩愛。敬顧總,敬顧小姐。老鋪的門若要留,就別把它跟別人的婚姻捆在一起。”

顧承衍的笑容僵了僵,隨即真的鬆下來,鬆下來的時候他顯得老了一點,也真了一點。

“江先生痛快。”他說,“我老派。老派有時把人看成牌坊。罰酒我就不罰了。顧晚會罵我。來,吃蝦。蝦要涼了。”

裴崧沒有再敬那一杯。他的手錶在燈下閃了一下,薄,貴,什麼也沒照出來。散席的時候他先走,握手仍剛剛好,留下一句“書面的事,總會有書面”。顧承衍送他們到樓梯口,欲言又止,最後只說,林律師,今天的茶很好。

車上,門一關,林夕的肩膀才塌下去。她的手心全是汗。小夭沒有馬上開車。梧桐的影子壓在擋風玻璃上。

“我差一點把案子說丟。”她說,“差一點點。‘可以’兩個字已經到舌頭上。若你不碰我,我會給那扇門留縫。留了縫,複議之前我們就先輸了結構。小夭,這不是情話。這是事實。我被你從一句話里拉回來。我又感激,又怕。怕我以後靠你的膝蓋做法律判斷。”

“你沒有靠我的膝蓋做判斷。”他說,“判斷是你自己說出來的。遷址不是善意。那句是你的。我只是倒了茶,問了樟木。顧晚才是接住樟木的人。你不要把一場三個人的拉回,寫成我拯救了你的職業。”

她轉頭看他。路燈細細地照著他的側臉。她忽然很想哭,又想笑。

“你總是不接功勞。”

“功勞接了會變成光油。”他發動車子,“回家。回家你想怎麼發抖都可以。車裡你先喝點水。水在你這邊的杯託。我出門前裝的。不是日程。是我知道你會後怕。”

她喝水。水是溫的,壺在車裡放了一晚上,居然還合適。鉅鹿路往湖南路退。她的腿併攏著,絲綢內衣還在,身體卻因為後怕和那一下膝蓋的記憶而悄悄發熱。她沒有在車裡處理。她記得他說,色的回家再做。

“回家你別先洗澡。”她輕聲說,“先讓我看著你。我要告訴你,包房裡我有多想把那句請求說給你一個人聽。我忍住了。忍完我現在想要獎勵。獎勵不是因為我表現好。是因為我還想要你。你若累,我們只抱著。你若不累——”

“我不累。”小夭說,眼睛仍看著路,“獎勵由你開口。開口用完整的句子。我們快到家了。榆木凳子還是歪的。門開了,你就把鉅鹿路留在門外。趙衡留在門外。裴崧的手錶留在門外。進來的只有你要的那個人。”

“我要你。”她說。

車停在梧桐下面。三樓的燈他們出門前忘了關一盞,窗裡有一點黃。黃得不像日程。像有人預留的、並不昂貴的光。林夕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在他下車之前吻了他一下。吻很短。短得像一枚私章,蓋在這個差點失手的晚上,證明他們還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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