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32路,副總裁坐到了我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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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班32路,副總裁坐到了我腿上 — 第十四章 說出口

二十七歲的周野和三十五歲的副總裁沈曼在32路末班車上認出彼此。濕座、出租車和她的公寓之後,是公司裡藏不住的一週。原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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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15 sectionsSection 0第一章 末班第二章 慢站第三章 同乘第四章 門內第五章 雨聲第六章 窗第七章 週一第八章 茶水間第九章 第二次第十章 鎖屏第十一章 流言第十二章 人話第十三章 人事第十四章 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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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說出口

第十四章 說出口

流言還是長出了名字。週二下午,版本變成沈總跟市場部的周野在一起,人事已經知道,所以是真的。講的人不再提同一輛車,改講年齡。三十五和二十七。有人說不值。有人說難怪。有人說市場部以後的日子好過了。最後這句最髒。周野在打印區聽見的時候,紙還在機器裡一張張出來。說話的兩個人看見他,聲音斷了一下,又裝出沒有斷。

周野把紙拿出來,說:“評審已經迴避了。我的頁不經過她。你們要看流程,去問林總。別的我沒有義務解釋。”

他說完就走。腿是穩的。手有一點涼。陳夏跟上來,在樓梯間裡看著他,說:“所以是真的。”

“是。”

陳夏沉默了幾秒,說:“那你耳朵紅就算有理由了。我不會幫你傳。也別指望我不吃驚。沈總是沈總。你是你。你們要是把工作弄髒,我第一個翻臉。你們要是沒弄髒,別人愛講讓他們講。”

“不會弄髒。”周野說。

“最好。”陳夏推了他一下,力道像朋友,“去忙。別站在樓梯間裡像等人來採訪。”

沈曼那邊的難聽話他沒有全部聽到。晚上她自己講了一部分。一位女總監在洗手間裡對另一個人說,女人做到這個位子還去找下屬,簡直是把梯子抽掉。說的人不知道沈曼就在隔間裡。沈曼出來洗手的時候,那兩位已經走了。她對著鏡子把這句重複給自己聽,說它並不新。新的是她沒有躲回隔間裡哭。她補了口紅,去開下一場會。

“我告訴你,不是要你替我去罵人。”她坐在沙發上,腳踩著周野的腿,“我告訴你,是因為我們說好不一個人扛那些句子。我扛過了現場。剩下的一半給你。你聽完,就算了。”

周野聽完,手握著她的腳踝,拇指在踝骨上慢慢摩挲。“我聽到了。我今天也回了一句流程的話。沒有提床。沒有提照片。陳夏說我們要是弄髒工作,她就翻臉。我說不會。”

“陳夏這句我喜歡。”沈曼說,“比同情有用。”

他們決定不再追加解釋。解釋會餵養下一版故事。趙衡已經把迴避寫進了系統,周野的週報路徑改了,沈曼的簽字欄從他的頁面上消失。這是能拿出來的全部事實。其餘的,公司不配領取。

週四晚上,林啟明居然在電梯裡對沈曼點了一次頭,又對周野說了句覆盤那頁可以定稿。兩句話都普通。普通得讓周野直到走出電梯才反應過來,這是一種接受。接受不是祝福。接受是對方拒絕把他們當成茶水間的笑料繼續看。沈曼在郵件裡只回了林啟明一個收到。她跟周野說起這個收到的時候,眼睛有一點熱。

“他沒有成為我們的敵人。”她說,“也沒有成為我們的觀眾。這就夠了。”

週末他們去坐了一次三十二路。不是末班。是週六下午空一點的那班。天上沒有雨,座位都是乾的。沈曼還是坐到了周野旁邊。她穿一件深色外套,頭髮沒有盤,口罩遮住半張臉,看起來不像十七樓的住戶,更不像常務副總裁。周野看著她把包放好,說:“別的位子是乾的。”

“我知道。”她說,“我還是坐這裡。”

車開動。沒有溼衣服,沒有滴到他手背上的水,沒有封橋。他們的肩靠在一起,光明正大得幾乎不習慣。沈曼的手伸過來,在外套的遮擋下扣住他的手指。扣完她看車窗,不看別人。周野的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動。這一路短得不像那晚。短也很好。到濱河站的時候,沈曼沒有馬上下車。她側過頭,口罩底下的聲音很清楚。

“公司我們已經告訴了。剩下的是我們自己要不要繼續被別人的句子帶著走。我的答案是不要。你的呢。”

“不要。”周野說,“我們繼續。該回避的迴避。該坐一起的時候,座位幹也好,溼也好,都坐一起。”

沈曼的眼睛彎了一下。他們下車,走進那棟普通的高層。電梯裡有鄰居,他們沒有親。門在十七樓關上之後,沈曼才摘了口罩,吻他。這個吻又輕又慢,像把那班白天的車也收進屋裡。

衣服是一件一件脫掉的。沒有急。沈曼把他推到床上,自己跨上去,先用腿根磨他,直到兩個人都硬得、溼得受不了,才去拿床頭的套。她坐下去的時候,兩隻手按著他的胸口,眼睛看著他。

“這不是報酬。”她說,“人事那頁紙不是門票。我想要你,才在這裡。”

“我知道。”周野的手握住她的腰,“我也是。你要是隻想抱著睡,我們現在就可以停。”

“不停。”她說,開始動。

下午的光從那扇窗裡進來,照在她的身上。周野看著光,也看著她。她的乳房在動作裡輕輕晃,乳尖被他含住時她會短促地叫一聲。她把節奏從慢推到快,又自己放慢,像在用身體把一週的噪音從骨頭裡趕出去。周野的拇指按著她的陰蒂。沈曼低著頭看他做這件事,呼吸亂掉,說就那裡,說她要在光裡到一次。她到的時候陽光正移到她的鎖骨上,那小塊曾經被遮瑕蓋住的皮膚現在什麼都不必蓋。她發抖,絞著他,手撐在他肩上,笑得眼角發紅。周野跟著翻過身,把她壓進那片光裡,仍問她可不可以。她說可以,說深一點。他深進去,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做得很慢,直到她的腿再次收緊,直到她在他耳邊說一起。他們一起到的時候,窗外有車開過,普通的聲音,跟床上的聲音疊在一起,誰也不必再壓低到像做錯事。

事後沈曼趴在他胸口,手指點著他的肋骨。

“鎖屏不許再換回來。”她說。

“不換。”

“相冊可以留。每過一段時間,我們問一次還留不留。任何一次說不留,就刪。刪了也不許鬧。”

“好。”

“下一次經營會,你看我的時間仍舊只留必要的那麼多。”她抬眼,嘴角是軟的,“必要可能會比上週多半秒。多出來的半秒,我當沒看見。你最好也當沒看見。”

周野笑。“那半秒我可能控制不好。”

“那就練。”沈曼說。她吻他的胸口,又像想起什麼,撐起身去拿手機。她把那張窗前的照片打開,看了一會兒,把屏幕轉向他。“還是隻屬於我們。沒有變成條件。這一點,我們做到了。”

周野看著照片裡的她。雨,河,黑衣,赤腳,鎖骨上那一小塊只有他們認得的紅。他點頭。“做到了。”

沈曼把手機扣上,重新躺回來。傍晚的光慢慢移走。十七樓的屋子不大,職務在門外,迴避寫在系統裡,流言還會再活幾天。可床上這兩個人已經把該說的話說完了。沈曼的腳勾著他的小腿,聲音懶懶的,仍舊清楚。

“末班車那晚,座位是溼的。我沒有別的地方可坐。這一點是真的。”她說,“坐下來之後發生的事,不是因為沒有別的座位。是我看了你,你也看了我。我們選的。以後也由我們選。”

周野把她的手拿到嘴邊吻了一下。“以後也由我們選。”

窗外的河亮起來。三十二路會在夜裡繼續開,末班仍舊會晚幾分鐘,車頂的縫大概還漏。那些都不再是把他們推到一起的理由。理由就在這間屋裡,在已經說出口的那幾句人話裡,也在她再一次靠過來、用只有他聽得見的聲音叫他名字的時候。

周野應了一聲。沈曼笑了。笑完她說餓了,說這次蛋不要煎糊。他們穿上衣服,走進廚房。信封的副本還在抽屜裡。照片還在鎖裡。公司知道它該知道的部分。剩下的夜晚是他們自己的。水開了。雨沒有下。城市在窗外面普通地亮著。沈曼把筷子遞給他,手指在他掌心裡停了一停。這一停誰也不欠誰。它只是他們還想繼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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