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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旧人
第十一章 旧人
段飞回上海是九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只为了取一幅画和签一份房产附录。画是婚前他父亲留下的,一直挂在书房,方绮彤不留。她把画用布包好,靠在玄关,附录放在茶几上。她没有让周屿回避。她对他说,你可以在,也可以不在。他想了想,说我在隔壁改图,你需要我的时候敲暖气片,我听得见。她笑他像特务,还是同意了。
段飞四点到。他比记忆里瘦一点,西装仍旧笔挺,脸上有时差。他进门,目光先扫过落地窗,再扫过那床已经换成墨绿的方向,卧室门开着一条缝。他没有走进去。
“你把床单换了。”他说。
“床也准备换。”方绮彤把笔递给他,“附录在这里。画在门口。茶你可以喝,不喝也行。我们把事情办完。”
他签字的时候很安静。签完抬起头,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旧日的评估。“你看上去不错。我听说林启年的局你带了人。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一个做灯的,很年轻。绮彤,我不是来管你。我是提醒你,离婚之后的第一段,最容易被用来证明自己还值钱。证明完会空。”
“你讲完了吗?”她坐在单人椅上,腿交叠,声音平,“我的事不是证明题。那个人有名字,叫周屿。他不是局上的道具。你取你的画,回你的新加坡。房子的钥匙你已经交还。今天之后,玄关不会再有你的箱子。”
段飞看着她,像第一次发现她的平声比怒声更难对付。他点点头,把笔帽盖上。“好。那我只再问一句。你高兴吗?不是赢了我没有。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你高兴吗?”
方绮彤本可以不答。她还是答了。“高兴。有人问我可不可以。你从前不问。你默认我应该配合。配合不是高兴。”
他的脸色动了一下,没有反驳。也许是因为这句话说中了,也许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反驳。他把画拿上肩,在门口停住。“那只表我收到了。表带你换过。谢谢。绮彤,我们就算这样结束。你若以后在项目上遇见我的朋友,不必尴尬。我会让他们少说话。”
“你管不住他们的嘴。”她说,“我自己会说。慢走。”
门关上之后,房子里有一种很奇怪的静。静不是空,是一件旧家具被搬走之后,地面上留下的干净印子。方绮彤在印子旁边站了几秒,然后走到墙边,用指节敲了敲暖气片。敲了三下。很快,隔壁的门响了,周屿过来,头发有点乱,眼里有询问,没有闯进门的冲。
“走了?”他问。
“走了。”她拉他进门,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他问我高兴吗。我说高兴。我说的时候你不在场。我没有拿你当给前男友看的成绩单。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这句话属于你。”
周屿把她抱住。抱了很久。他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不急着色情。她却在这个拥抱里慢慢热起来。旧人的气味已经随电梯离开,她想用自己的方式把玄关重新占有。她抬起头吻他,吻得又急又深,手已经去解他的裤子。
“在这里。”她说,“他对着这扇门说证明题。我要在这扇门上跟你做。做完它就只剩我们的手印。可以吗?”
“可以。”他把她的裙子撩起来,发现她没有穿内裤,呼吸立刻重了,“你故意的。”
“我知道他要来。我里面只留给你。你摸摸看。我从他签字的时候就湿了。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知道你在墙的另一边。”
他的手指碰到她时,她果然又湿又热。两根手指很容易就滑进去,拇指按上阴蒂。她靠着门板呻吟,一条腿抬起来挂在他臂弯。他腾出手戴套,动作有点乱,还是戴好了。进入的时候她被顶得后背贴紧门板,门板发出一声轻响。他每一下都又深又稳,手掌垫在她的后脑,怕她磕到。这个保护让她更加要他。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脚跟抵着他的臀,催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让他在电梯里也好,在车上也好,都与我无关。”她在他耳边说,“我里面是你的。你顶到了。再顶。我要在这扇门上到。”
他依言加速,俯身含住她的乳尖,隔着薄衬衫咬。衬衫被唾液弄湿,贴在乳房上,颜色变深。她看着那一点深色,兴奋得夹紧。高潮来的时候她叫出声,声音在玄关里回荡,她不遮。她要这间房子听见。他也在她绞紧的时候射了,闷哼着,把她整个人托住,以免她从门上滑下去。
做完他们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门,腿还缠在一起。她笑出声,笑完又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我好像有点疯。”她说。
“疯得很好。”他吻她的头发,“你把结束写成了自己的样子。不是写成他的离开。我喜欢这个样子。”
晚上他们叫了外卖,没有做饭。两个人坐在地板上吃小笼,醋洒了一滴在她的锁骨上,他舔掉,又舔出新的一轮。这一轮在地毯上,她骑着他,窗户大开,夜风吹进来,吹得她的乳尖发硬。她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影子,看着他的手掐着她的腰,忽然觉得旧人真的变成了旧人。不是恨没了才算结束。是新的身体和新的晚饭覆盖上去,结束才算数。
她俯下身,在他嘴唇上说:“床我这周末换。你跟我去选。选完你要帮我搬。搬完你要在新床上睡左边。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收到。”他向上顶了一下,顶得她话都散了,“通知收到。左边我睡。中间那条缝,我来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