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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醋意
第九章 醋意
回到滨江的房子已经十一点。方绮彤先去洗澡,把头发上的油烟和笑声洗掉。她出来时周屿还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衬衫解开两颗,没有开电视,只是看着那扇落地窗。窗上现在没有雨,只有对岸的灯。她在他身边坐下,把一条毛巾搭在他肩上。
“该你了。”她说,“去洗。或者先说。你脸上还挂着林总的肩拍。”
“我先说。”他的声音已经平了,平得有点紧,“我不是不信任你。你挪开腿的时候我信任你。我醋的是那个场面。所有人都觉得你身边的位置是一个可以被讨论的空位。他们用段飞量过你,现在用年龄量我。我坐在那里,像被放进你的作品集里当比例尺。我二十七岁这件事,今晚被说了三次。每一次我都笑了。笑完我自己觉得脏。”
方绮彤听完,没有立刻辩解。她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窗外,再看他。
“你说得对。”她说,“是我带你去的。我以为只要我把‘伴侣’两个字说硬,别人就会跟着硬。他们不会。他们有他们的烂习惯。我低估了。这是我的错。另外一半不是错,我要讲清楚。我不会因为你醋,就以后把你藏起来。藏起来更像配饰。你若是我的人,就要在有油烟和膝盖的桌上坐着。坐着会难受。我们回来难受。难受可以改方法,不可以改成不见人。”
“我没有要你把我藏起来。”他急了一句,随即放低声音,“我是怕你哪天听烦了,觉得还是找一个跟他们同龄的人省事。省事的人不会在电梯里说欣赏犯不犯法。我这种人会。我会让你的项目变难做。”
“林总不会因为你一句干净话砍掉方案。他要的是效果和面子。今天面子我给他留了一半。另一半我留给你。”她凑过去,额头抵着他的太阳穴,“周屿,我选择你,不是因为年轻新鲜。新鲜会过期。我选择你,是因为你在电梯里还问我等不等得及。你要是哪天不问了,只顾着在桌上赢,我才会重新考虑。现在我不考虑别人。”
他闭了闭眼。那点紧终于松下来一点。他转身把她抱进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又热又乱。“我吃醋了。吃得很厉害。我想把他的杯子碰翻。我没有翻。我回来还是想听你说你是我的。你说了。我还想要你的身体。不是为了赢他。是为了把那张桌子从我脑子里挤出去。如果你觉得这太混,我们就只睡觉。”
“不混。”她捧起他的脸,“我也想要你。我想要得厉害。去洗澡。洗完到床上来。今晚我要你重一点。重不是惩罚。是我要感觉你全部的不高兴都变成碰我,而不是变成距离。”
水声响了十几分钟。她在卧室里把那床墨绿的床单铺平,又把床头的灯调到最低。她自己只穿了一件他的旧T恤,里面什么都没有。他出来时头发湿着,腰上围着毛巾,看见她的样子,脚步停了一下。
“过来。”她说。
他走过去,毛巾掉在地上。她的手直接握住他,慢慢地撸,直到他完全硬起,硬得发烫,顶端渗出透明的液。她躺下,把他拉到身上,腿分开,已经湿了。她自己够到床头的套,帮他戴上,然后引导他进入。进入的时候两个人都叹了一声,像一整晚的别扭终于找到了出口。
“重。”她说,“可以。我要你重。你看着我。不要自己跑去跟林总打架。你在我里面。”
他开始抽送。一开始还记得慢,几十下之后她的指甲在他背上一掐,他便真的重了。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囊袋拍在她的皮肤上,声音又密又响。床头轻轻碰墙。她的腿被他架在臂弯里,身体折起来,这个角度让她又胀又爽,爽里有一点被彻底占有的慌,慌完是更热的要。她没有叫停。她看着他的眼睛,看见醋意还在,爱意也在,两种东西一起逼出汗。
“说你在吃醋。”她喘着说。
“我在吃醋。”他咬着她的耳垂,下身又重又稳,“我看见他看你的锁骨就烦。我看见他的膝盖就想把你抱走。你是我的。不是桌上的。绮彤,你里面吸我。你也在要我。对不对。”
“对。我在要你。不是要一个跟他们同龄的人。我要周屿。再重一点。顶那里。对。不要停。”
他按她说的角度顶,一只手垫在她的腰下,让那一点一次次被擦过。她的呻吟越来越破,终于在一次深顶里高潮,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她整个人绷紧,脚趾蜷起来,内壁一阵一阵地绞。他没有马上射,而是放慢,让她过那一阵最尖的,再把她翻成侧躺,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他能抱着她,手掌按在她的小腹上,让她感觉他在多深的地方。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后颈,声音低得几乎是求。
“我不会被换掉。你说一次。”
“你不会被换掉。”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选择你。现在,在这张床上,在那些人看不见的地方,也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你射给我。我要。”
他加速,呼吸乱在她的头发里,最后几十下又深又快,射的时候整个人贴着她发抖,嘴里反复是她的名字。她感觉到他的脉动,心里那点被晚宴弄乱的东西也跟着落地。他们维持着相连的姿势躺了很久。汗凉了。他的手还在她的小腹上,一下一下地顺。
“我弄疼你没有?”他问。
“没有。我要的重。”她回头吻他,“你若是疼了我,我会说。我没有说,就是好。醋呢?还在不在?”
“还在一点点。”他诚实地说,“可是没有刚才大。它变成一种我知道的东西了。知道了就可以拿着。拿着就不会砸你的项目。”
“周一你还是把图发给王工。”她说,“工作归工作。林总那里我去说。我会告诉他,欣赏可以,膝盖不行,叫小朋友也不行。我会说得很客气。客气到他听得懂。”
“我陪你说吗?”
“电话我自己打。你在旁边听也可以。听完你如果还想要我,我们就再来一次。今晚还长。”
他低笑,把脸埋回她的肩。“你这个人,安抚人的方式是再来一次。”
“你有意见?”
“没有。我只有硬。”他的性器果然又在她腿间慢慢抬头,还没有完全软下去就有了新的热,“可是这次我要慢。刚才是把气撞散。现在我想吻你。从你的背吻到你的膝盖。我想让你知道,吃醋的那个人也会伺候你。”
他真的从她的背脊开始吻。一节一节地吻,吻过腰窝,吻过臀,吻过大腿后侧,再把她翻过来,吻小腹上那道淡纹,吻得很慢,慢到她眼眶发热。他没有问那道纹的故事。他只是把嘴唇贴在那里,停留,像说这里也是你,我要。然后他重新含住她的阴蒂,用一种几乎虔诚的耐心把她再次送上去。她高潮的时候抓住他的头发,哭音很轻。这次她允许自己有一点哭音。哭音不是为了段飞,也不是为了林总。是为了这个愿意先把气说完再碰她的男人,为了自己居然真的被这样爱着,尽管爱这个字他们都还没有大声说过。
第二轮他进入得很慢。面对面,她的腿环着他,他每进一寸都停下来吻她。他们做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船都少了。最后一起到的时候,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醋可以有。退不可以有。我也不退。”
他射在她身体最深处的套子里,回答也轻:“不退。我拿着钥匙呢。”
这一夜后来他们还是洗了第二次澡。她靠在他胸口上,水声把剩余的甜味冲走。她想,晚宴会过去,林总的笑声会过去,年龄这两个字还会再来。可是只要回到这间房子,他们还有语言,有身体,有一把放在床头的钥匙。这就够她继续往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