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我大十二歲,先把我吃乾抹淨

NOVEL · SECTION 05 OF 16 · 繁體中文

她比我大十二歲,先把我吃乾抹淨 — 第五章 後視鏡

李贛每天開車接吳子儀和張雪。一次暴雨讓年長的吳子儀先開口。張雪跟著看見了,三個人把同居和公司裡的分寸重新談過。原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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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16 sections第一章 夜車第二章 紅燈第三章 她先低下頭第四章 燈還亮著第五章 後視鏡第六章 廚房的燈第七章 說清楚第八章 第一下第九章 主臥第十章 副駕駛第十一章 水開了第十二章 誰更讓他笑第十三章 酒店的窗簾第十四章 水汽第十五章 回程第十六章 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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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後視鏡

第五章 後視鏡

張雪不是在那個晚上才看見的。湯是藉口,釦子也是藉口。她真正開始往回倒帶,是從吳子儀在紅燈裡看李贛的側臉開始。那種看不是同事。同事不會把一個人的尾音記得那麼清楚,更不會在說完“不開會”之後,還把目光留在他握方向盤的手上。

她坐在後座,電腦亮著,屏幕上的字一個都沒進腦子。後視鏡裡,吳子儀的手擱在自己膝上,離李贛的手只有一個換擋的距離。車是自動擋,沒有換擋桿能替他們擋開那點距離。張雪把一句還沒打完的郵件刪掉,又打上。她三十六歲,做客戶成功做了八年,最擅長的就是在別人的停頓裡聽出還沒說出口的要求。現在這門手藝用在自己家裡,像一把反握的刀。

那天晚上她說“房子不大”,說完就後悔自己的語氣。太像抓。太像一個還沒被邀請、就先站到門口的人。她進房間之後沒有開大燈,只坐在床沿上,聽廚房的水龍頭響了一會兒。李贛沒有追出來解釋。吳子儀也沒有。這就更像那麼一回事了。

她和李贛住在一起十一個月。最初她把他當成需要被提醒吃飯的弟弟,後來發現他不是。他會在她趕稿的時候把切好的水果放在桌角,不說話。他會記住她不吃香菜,也會在她跟客戶吵完之後把車裡的音樂換成沒有歌詞的。這些事小,小到可以解釋成教養。可張雪知道自己從哪一夜開始不再用教養解釋。那夜她發燒,他敲了兩次門,把溫度計和退燒藥放在門口,說“我不過去,你要是想開門就開”。她開了門。他只是看了看她的臉,確認她還能站著,就把外套給她蓋上,然後退回門口。她當時想,這個人二十六歲,卻已經懂什麼樣的靠近不會讓人難堪。

她把這點喜歡壓得很低。壓低的理由很實用:同一套房子,同一家公司,她比他大十歲。她見過太多女人在年齡差裡先付出照顧,再被叫做姐,最後連慾望都要為這個稱呼道歉。她不要。所以她繼續坐後座,繼續把油費轉得一筆不差,繼續在他耳朵紅的時候說地庫不熱,然後把話停住。

吳子儀比她更早伸手。這件事一旦被看清,嫉妒就不是一種霧,是一塊具體的石頭。

第二天早上,三個人還是一起出門。車裡誰都正常。正常得張雪想笑。吳子儀講北灣的口徑,李贛應聲,她自己補了一句客戶那邊的情緒。到了公司,他們在電梯裡分開,各自去各自的工位。張雪中午看見他們在茶水間錯開半步。那半步比擁抱更有內容。她端著自己的杯子站在玻璃門外,忽然很想把杯子放下,走進去問:你們打算瞞到什麼時候,瞞到我主動給你們騰出主臥嗎?

她沒有問。她回到工位,把一個本來可以寫軟的郵件寫得很硬。吳子儀下午來找她對客戶措辭,她一句一句改,改到無懈可擊。吳子儀看她。“你今天火氣大。”

“客戶也大。”張雪說,“子儀,有些話如果要說,別在工位說。也別讓我從釦子和套子上猜。我這人猜得準,猜準了會更難堪。”

吳子儀的臉白了一下,又恢復了。她點頭。“今晚家裡說。或者你定時間。我不想在這兒跟你演。”

“今晚李贛要跟周衡對數據,你知道的。”張雪把文件合上,“週六。週六之前,你們別在廚房裡做任何我會撞見的事。這是我現在唯一想提的要求。別的話,我得先自己理一理。我理完了才會問你們。我不會問完就哭著讓你們滾。我也不是來批准的。”

吳子儀看著她,眼神裡有歉,也有一種被看穿之後的硬。“好。週六。謝謝你還肯選在家裡,不選在公司。”

“別謝我。”張雪說,“我只是還想住在那兒。”

晚上她比他們先回到家。她洗了澡,換上舊T恤,坐在自己房間裡,沒有開電視。車燈從窗簾縫裡掃過的時候,她知道是李贛的車。她沒有出去。她聽見兩個人進門,聽見吳子儀說了句“早點睡”,聽見李贛在廚房接水。水流停了。沒有人敲她的門。這讓她鬆了一口氣,也讓她更恨。

她躺下之後,恨意慢慢變了形狀。它不再只是“你們瞞我”,變成“他的嘴會放在哪裡”。她太能想象了。想象吳子儀坐在副駕駛,裙襬往上,李贛的頭低下去。想象那隻她見過無數次的手按住吳子儀的腰。想象他叫子儀的聲音,比他在家裡叫她張雪的聲音更啞。她的身體比她的自尊心誠實。內褲漸漸溼了。她把手放進去的時候,罵了自己一句,還是沒有拿開。

手指按上陰蒂的那一下,她咬住枕頭。她想的是李贛的舌頭,想的卻不只是自己。她還看見吳子儀分開的腿,看見那個比她更早得到他的女人怎樣發抖。嫉妒和情慾疊在一起,燙得她眼眶發熱。她用兩根手指插進自己,拇指揉著那一點,速度又急又恨。她不肯叫出聲。牆不厚。她高潮的時候腿根發緊,腰抬起來,又重重落下,溼意沾滿手心。餘韻裡她把臉埋進枕頭,呼吸又亂又怒。

她不是隻想被操。她想被選。她想推開那扇門,不是以抓姦的人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同樣被慾望點名的人。可她也清楚,想,不等於她能接受自己變成後來加入的那個。三十六歲的人,最怕的不是沒有性。是在別人已經開始的故事裡,被分到一個懂事的位置。

她抽了紙巾,擦乾手,給自己倒了半杯已經涼掉的水。水杯放在床頭,水面很穩。她看著那點水,把週六要說的話在心裡排了一遍。排到最後,只剩三句。

我看見了。

我吃醋。

我也想要他,而且我不接受被當成需要安撫的房東。

她把這三句壓在舌頭底下,終於睡了。睡之前她又想了一件很不甘心的事:吳子儀的身體她其實也想過。不是今天才想。有一次吳子儀洗完澡出來,鎖骨上有水,張雪的目光停得太久,是她自己先移開的。如果週六的談話只談李贛,不談這點,她仍然是在撒謊。她討厭撒謊。尤其討厭對自己撒謊。

週六之前的兩個晚上,三個人維持著一種脆弱的禮貌。車上張雪還坐後座。紅燈的時候她故意看後視鏡。吳子儀不再看李贛太久。李贛的手老實放在方向盤上。老實本身就是一種承認。張雪在鏡子裡看見自己的眼睛,忽然覺得這輛車小得可笑。三個人的呼吸都在同一小塊玻璃上。誰想把誰留在沉默裡,沉默都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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