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我大十二歲,先把我吃乾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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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我大十二歲,先把我吃乾抹淨 — 第十六章 夜車

李贛每天開車接吳子儀和張雪。一次暴雨讓年長的吳子儀先開口。張雪跟著看見了,三個人把同居和公司裡的分寸重新談過。原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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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16 sections第一章 夜車第二章 紅燈第三章 她先低下頭第四章 燈還亮著第五章 後視鏡第六章 廚房的燈第七章 說清楚第八章 第一下第九章 主臥第十章 副駕駛第十一章 水開了第十二章 誰更讓他笑第十三章 酒店的窗簾第十四章 水汽第十五章 回程第十六章 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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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夜車

第十六章 夜車

雨季沒有因為他們說開了就結束。下一週的週三,臨江又下了一整天。北灣的合同進了法務的慢節奏,項目組反而空出一點呼吸。周衡讓大家早點走。這句話難得像人話。

旋轉門口,張雪撐著傘,吳子儀站在傘外,李贛的車停在老位置。三個人上車的順序沒有再演變成一場儀式。張雪上了後座,吳子儀上了副駕。門一關,雨聲遠了。和第一個晚上一樣,又不一樣。一樣的是雨刷、紅燈、柑橘和張雪敲鍵盤的聲音。不一樣的是,沉默裡已經有過彼此的身體,也有過彼此說不的權利。

第一個紅燈,吳子儀看著他。“你今天彙報,尾音沒有往下掉。”

他笑了。“你還聽這個。”

“我坐在側後方的時候聽。”她說,“現在坐在旁邊,更聽得見。不是開會。張雪,你要是煩我們說話,就說。”

“我不煩。”張雪說,鍵盤還在響,“你們繼續。我在回一封不重要的信。回完了我也有一句。”

綠燈。車往前。雨比第一晚小,小得能看清前車的牌。李贛的手穩。吳子儀沒有把整隻手放上他的腿。她只是用指節碰了碰他的手背,碰完就收回去。這個收回不再是驚嚇之後的剎車。是她知道自己可以再碰。

張雪回完信,把電腦合上。“我的一句是:週五晚上我想先開門。不是酒店那種。是我想讓李贛到我房間來,子儀你要來也來。我的床小。可能會擠。誰要是覺得擠,就說,我們換到主臥。我不要再只在最大的那張床上才像被允許。”

吳子儀側過身,看她。“可以。我去。擠的話我說。我不會為了表現大度而在一張小床上失眠到天亮。李贛,你呢?”

“我去。”他說,“你們要是中途想睡,就趕我回我自己的房間。我現在聽得見趕。以前我怕被趕。現在被趕只說明那一夜到頭了。”

張雪在後座笑了一聲。“聽聽。這人現在說話像個成年人。子儀,你得負一部分責任。也得負一部分把我捲進來的責任。我不謝你。我只是認。”

“認就夠了。”吳子儀說。她的聲音裡有笑,笑底下仍有一點不穩,像任何一種還活著的感情,“李贛,地庫裡你不用再多坐那一分鐘來證明什麼。你要是想多坐,就說。說了我們才坐。不說我們就上樓。面我來煮。這次不許煮爛。”

“那晚是你說張雪把面煮爛。”他提醒她。

“我聽見了。”張雪說,“這筆賬我記下了。今晚面歸她煮。煮爛了我就有權利笑她。這是家務條款,比床上的好執行。”

車進了地庫。雨聲被混凝土截斷。誰都沒有急著拉開門。李贛把引擎關了,雙手還放在方向盤上。他看著前面的水泥柱,忽然說:“第一個晚上,你問我是因為什麼。我當時答不上來。現在我答得了。因為我想要你。後來我也答得了另一半。因為我想要張雪。兩句都在。沒有一句是因為我不好拒絕。你們要是哪天發現我開始不好拒絕,就推我。工作上你們推不了我。這點沒變。變的是我願意被你們在生活裡推醒。”

吳子儀看著他。三十八歲的眼睛在地庫的燈下很清。“我聽到了。我也不再問你是不是因為不好意思。我換一個問法。你今晚想多坐一分鐘嗎?”

“想。”他說,“就一分鐘。然後上樓吃麵。”

張雪在後面把座椅靠了靠,沒有催。“那你們坐。我在。我不下去當那個先走的人,也不把這一分鐘解讀成我被排除。一分鐘到了,我們三個一起走。誰拖延,誰洗碗。”

這一分鐘裡,沒有人接吻。吳子儀的手覆上他的手,張雪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放在他的肩上。三隻手的溫度不一樣。雨從地庫入口飄進來,打溼外面幾米的地面。李贛看著雨,覺得那晚被叫破的沉默終於有了形狀。它不是秘密。它是他們選擇一起坐著的這一小塊時間。

分鐘到了。張雪先說:“走了。再坐就要爛尾。我餓。”

電梯鏡裡三個人都有點風塵。吳子儀的頭髮上有雨,張雪的傘滴水,李贛的耳朵卻這次沒有紅給誰看。他只是按了樓層。門關上的時候,他的目光在鏡子裡遇見她們。誰都沒有躲開。

夜裡,面沒有煮爛。張雪還是笑了吳子儀一下,笑她放鹽的手猶豫。吳子儀把那口太淡的面夾給李贛,說補償。李贛吃了。洗碗的是他。水聲響起的時候,兩個女人在客廳裡低聲說話,說週五的床到底怎麼擠。說話的聲音平常。平常裡有一種他曾經不敢想的未來:不是永遠不痛,是痛了還有下一頓面,還有下一輛車,還有一個人肯在紅燈亮起的時候把手收回去,並且知道綠燈之後,還可以再問。

他關了水龍頭,站在廚房裡聽她們笑。雨還在下。這間房子的燈是暖的。他沒有再把一句想說的話用水聲蓋住。他走到客廳門口,看著她們。

“週五我買一張薄的墊子。”他說,“免得誰掉下去。這是我能提前做的全部準備。別的,到了那天再問。”

吳子儀看他,點頭。張雪朝他抬了抬下巴,像允許他坐到她們中間。他坐下去。茶几上的水杯挨著水杯。窗外的雨把城市洗得模糊。沒有人再需要用一場沉默來假裝什麼都沒開始。

夜還很長。車鑰匙放在玄關的碟子裡,和兩把門鑰匙碰在一起,輕輕響了一聲。響完,房子又安靜下來。安靜裡有三個人的呼吸。這一次,誰都聽得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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