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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辦公桌
第三章 辦公桌
林昭繞過書桌時,膝蓋碰到訪客椅的扶手。扶手晃了一下,沒有倒。他在她面前站住。兩個人之間原來隔著一張桌子和快三個月,現在只隔著一點燈光。
他先碰她的手。鉛筆灰還在她指側,他用拇指擦了擦,擦不掉,便放下。吻落在她嘴上時,兩個人都生疏地頓了一下。牙齒輕輕磕到,她偏了偏頭,第二次就準了。她的唇是乾的,茶喝得太少。吻加深以後,乾的感覺過去,只剩下熱。林昭的手停在她腰側,沒有往下,等她的手過來拉他。
顧晚寧拉了。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襯衫下襬上。
「解。」她說,「釦子我自己也行。我想你解。」
他從下面一顆開始。布料被燈烤過,也有她身上的溫度。釦子解開,深藍襯衫分開,裡面是一件深色的普通胸衣,肩帶勒出一點痕。她不是為今晚準備的。這一點讓他喉嚨更緊,也更清楚:眼前的人就是白天上課、晚上改表的那個人。他低頭吻她鎖骨中間的一小塊皮膚。她吸了一口氣,手抓住他的襯衫前襟。
「你的也解開。」她說。
皮帶扣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了一聲,比鎖門還突兀。她的手指伸進去,握住他的性器。掌心燙,脈在她拇指下跳。頂端已經溼了一點,沾到她手上。林昭看著她的臉,沒有躲。
「我硬了很久。」他說,「從你說不帶出去開始。不是以前沒有。是以前我把它按下去。」
「按下去的代價很大。」顧晚寧說。她的手緩緩動了一下,不表演,只是確認他的反應。他的腹肌緊了緊。她看見了,嘴角動了一下,又收回去。「把杯子拿開。我不要等會碰翻。稿子已經收了,茶若灑在桌上,明天會有味道。」
他照做。涼掉的茶放上窗臺,杯底在油漆上留下一個圓。鍵盤被推到顯示器底下,顯示屏暗著。桌面空出一塊,木頭邊沿有使用多年的光。她自己坐上去,裙襬堆到大腿。裙是灰色的,裡面的內褲也是深色,布料已經有一點潮。林昭的手指隔著布按了按,她的腿開了一點。
「先用嘴。」她說,「我坐不穩的時候會抓燈。燈要是倒了,你就停,先把燈扶好。其他的,你按我說的輕重來。」
「好。」
他單膝跪下去。薄地毯擋不住地板的硬,膝蓋正壓到一隻插線板,他挪開半寸,插線板蹭到桌腿。這個小動作很不雅,也很真實。顧晚寧的手果然扶住燈座。綠色的光因此晃了晃,又穩。他把她的內褲褪到一側,沒有急著扯到膝外。陰唇已經溼潤,熱度貼著他的嘴。他從外面慢慢舔進去,舌面平,先不找最敏感的一點。她的呼吸變長。窗簾縫裡漏進來的路燈落在她小腿上,小腿上有一小粒夏天沒褪乾淨的蚊蟲叮痕。他看見了,吻了那一下,又回到原處。
「左邊輕一點。」她說,聲音壓著,「右邊可以。對。就是那裡。」
陰蒂在他舌下慢慢腫起來。她抓燈座的手指發白,另一隻手插進他頭髮裡,不是按,是怕自己後仰時撞到書架。書架上那疊未裝訂的問卷就在她肩後。林昭的手扶著她的腿,拇指在她大腿內側畫很小的圈。她開始輕輕抖。辦公室裡能聽見的只有燈、她的鼻息,以及樓下很遠的一輛車。
有人在走廊裡經過。腳步不急,停了一停,又走了。大概是看哪間屋子還亮著。兩個人同時停住。林昭的嘴離開她,呼吸打在溼潤的皮膚上。顧晚寧低頭看他,眼睛很清。
「人過去了。」她說,「我還要。你繼續。如果再有腳步,再停。不要自己嚇自己,也不要假裝沒聽見。」
「好。」
他繼續。這次更準,右邊那一點被他含住,吸得輕,舌尖只在邊緣動。她的腰離開桌面一點,又坐回去。坐回去時,桌沿抵住她。她哼了一聲,不是痛到要停,是硬。林昭用手掌墊在她身下,把她往桌沿外帶了半寸,木頭不再切進肉裡。她的手指在他頭髮裡收緊。
「進來。」顧晚寧說,「我還沒到。我想你進來以後再到。現在進來。慢一點,進到底之後等我。」
他站起來。膝蓋上有地毯的印。性器從解開的褲子裡挺著,頂端溼潤。他對上她的眼睛,把內褲完全褪下,放在訪客椅上,不扔到地上。她自己張開腿,腳跟點著他的腿側。進入的時候兩個人都看著彼此。頭一寸擠開時她咬住下唇,內壁又熱又緊,三個月的身體並不因為想要就立刻鬆掉。他停住。
「可以。」她說,「不是疼得要停。是脹。你再進。我要全部。」
他慢慢推到盡。桌面在她身下微微響。綠燈從側面照著她張開的衣襟,胸衣被他剛才推了上去,乳尖抵著他的襯衫。她把那件襯衫的扣子也扯開一顆,皮膚終於貼到皮膚。林昭開始動。不重,每一下都退出少許再送回最深。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噴在他唇上。
「看著我。」顧晚寧說,「我知道這是辦公室。我知道門外是我的樓。我要你也知道。你不是在夢裡。」
「我知道。」他說,「晚寧。我在你的桌上。窗簾拉了。燈是你的燈。我沒有把這件事當成答辯結束的獎。」
她的內壁縮了一下。這個縮不是懲罰。她伸手到兩人結合的地方,帶著他的手,把拇指按到陰蒂上。
「就這樣。你動,手別離開。重一點。對。」
節奏被她的呼吸帶著走。桌腿輕輕磕地,他便放慢,改為更深的研磨,讓拇指留在原處。窗外那排路燈沒有變,樟樹的影子投在窗簾縫上,一動不動。書架裡有一本合訂本的脊擠著她的肩,她偏了偏,肩離開書,背靠上他的手。林昭另一隻手護在她後腦和那些書之間,防止她撞上去。
她到的時候沒有大聲。聲音斷在他的頸側,腿夾緊他的腰,裡面一陣一陣地吮。林昭停在最深處,手仍按著,等那一陣過去,等她的指甲從他肩上鬆開。她的眼睛溼了一點,不是哭,是身體把氣頂上來。她眨眼,看清楚他。
「你還沒有。」她說,「可以射在裡面。環是前年放的,還在。我想要你留在裡面。這是我現在的話,不是隨口。」
他吻她的眼角,開始重新動。這次短一些,也深。她已經敏感,仍抱著他,腳背繃直,一下一下迎。他低聲叫她的名字,射進來時額頭抵著她的肩,肩膀發抖。熱意湧進去的幾秒裡,兩個人都不再說話。綠燈嗡嗡地響,像什麼都沒發生,又像只為這張桌子亮著。
過了好一會,他才退出來。精液混著她的溼,沿桌沿往下,他抽了紙巾墊住。紙巾是她抽屜裡普通的那一包,平時用來擦筆。顧晚寧的腿還軟,腳去找鞋,找到了他的鞋。她笑了一聲。那一聲很短,短得幾乎可以不承認。
林昭撿起地上的一枚回形針,放回磁盒。他的手還不穩。她看著他做完這件事,伸手把那枚回形針又拿出來,夾住他襯衫口袋的邊,像夾一份暫時不能歸檔的頁。
「這是我要做的。」她說,「你呢。做的時候清不清楚。」
「清楚。」林昭說。他幫她把胸衣拉好,釦子只扣了中間兩顆,其餘的留給她自己決定。「清楚自己在哪,和誰,為什麼。你如果現在後悔,我們也可以只把它留在今晚。我不拿它去逼你下次。」
顧晚寧把剩下的扣子扣上。手指仍有一點顫,表格上那種穩還沒回到手上。
「不後悔。」她說,「腿還不可靠。你把我的鞋拿過來。我們等一等,再出門。茶我明天倒。杯子留在窗臺上,就算留一個證。證只給我自己看。」
他單膝又跪下去,不是為了再開始,是給她穿鞋。鞋穿上之後,他的額頭在她膝上停了停。她的手落在他頭髮上,停留的時間比白天任何一個收回去的動作都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