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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另一张床
第五章 另一张床
同一时间,一二零八的门锁响了一声。
许思怡站在窗前,没有回头也知道是林峥。他敲门是先敲过的,两下,很轻,她说请进。他进来之后反锁,把房卡放到桌上,没有往床的方向走。
“晚宁已经进我们房间了。”他说,“你要是现在想停,我马上出去。不会有谁怪你。”
许思怡转过身。她换了一件深色吊带裙,里面的内衣是自己挑的,挑的时候手抖。林峥看着她,目光停在她脸上,不先往下掉。这件事让她的肩膀松了一点。
“我不想停。”她说,“我紧张。紧张不是停。”
“那我们先坐。”林峥把椅子从桌边拉开,自己坐另一把,“我洗过澡。没有喝酒。口袋里有套。你房间的灯你做主,我不会去关。”
许思怡把大灯关掉,留了床头的一盏。光变成暖的。她在他对面坐下,膝盖并着,又觉得这样太像面试,于是故意把腿换了个方向。
“你妻子很会说话。”她说,“我写规则的时候一直在看她。我怕我看起来像怕事。”
“你看起来像负责。”林峥说,“负责的人进这种房间,比什么都不怕的人让我安心。”
他的声音比在饭桌上更低。许思怡看着他卷起的袖口,看着那只她从昨天就注意到的手,忽然觉得口渴。她喝了水,水从嘴角溢了一点,她用手背擦掉,觉得自己笨。林峥没有笑。
“我可以靠近吗?”他问。
“可以。”
他把椅子挪到她身边,仍旧没有碰她。两个人的手臂隔着一点空气。许思怡先动的。她把手放到他的手背上,感觉到那点茧,感觉到他的温度。林峥把手翻过来,让她的手指落进掌心。
“你的手很凉。”他说。
“我怕。”
“怕什么?”
“怕我只是想被看一眼,并不是想跟你做。怕做到一半发现自己在表演。怕我丈夫这会儿在对面比我诚实。”她说完,自己苦笑,“也怕你太慢,慢得我以为你不想要。”
林峥把她的手抬起来,嘴唇碰了碰指节。“我想要。我硬了有一会儿了。我只是不打算用硬来催你。我现在亲你,可以吗?”
“可以。”
吻落下来的时候,许思怡闭了一下眼。林峥的吻不急,嘴唇干而热,先是贴着,然后才含住她的下唇。他的舌头探进来时很浅,等她迎上去才深一点。许思怡的手抓住他的衬衫前襟。她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冷。林峥的一只手始终停在她的肩上,没有往下。
吻到她自己把吊带从肩膀上拨下去,他才问:“这是要我继续,还是你只是热?”
“继续。”她说,“衣服可以脱。胸可以碰。下面等我再说。”
他把裙子往下褪到腰际。许思怡的内衣是黑色的,衬得皮肤更白。林峥的目光在那里停住,停得很明显。她被看得耳根发热,却没有躲。
“你看就看。”她说,“看的时候告诉我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的锁骨,看你呼吸的时候胸口怎么动。”林峥的指腹沿着肩带滑到罩杯边缘,“我要解开前面这个扣。可以吗?”
“可以。”
扣子弹开。乳房露出来,比顾晚宁的丰满一些,左乳下方那颗痣在暖光里很清楚。林峥低头,先吻那颗痣,再含住乳尖。他含得很慢,舌面一次次压过去,手掌托着另一侧的重量。许思怡的腰弹了一下。她平时不太叫,这时候却漏出一声,自己都觉得陌生。
“太轻还是太重?”他含着她问。
“再重一点。用一点牙齿。轻轻的。”
他照做。细微的疼立刻变成更尖的快感,从胸口扎到小腹。许思怡夹紧腿。林峥的手放到她膝盖上,停住。
“这里我还不能进。”他说,“可是我想隔着裙子摸你。只摸外面。行不行?”
“行。”
他的掌心贴上她的腿心。裙子的布料和内裤都被湿意浸透了一点。林峥没有揉得很快,只是用掌根慢慢压,让她自己往他手上寻。许思怡寻了。她的髋部小幅度地摆,呼吸越来越浅。这个男人几乎还没有真正碰她的阴蒂,她就已经觉得自己要沿着他的手掌化开。
“我要你的手伸进去。”她说,“现在要。”
林峥把裙子掀到腰上,内裤褪到膝弯。他看了她一眼,得到点头,才用手指分开阴唇。湿意沾了他满指。他找到阴蒂,先用指腹侧面轻轻滑,不像陈昊有时候那样直接按。许思怡的大腿抖了一下。
“就是这样。”她说,“不要换。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看你。”林峥的中指在入口处打转,没有进,“你这里一缩,我就知道轻的对。我进一根手指,可以吗?”
“可以。慢。”
一根手指推进去的时候,许思怡抓住他的手腕。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太满的情绪。林峥停在里面,等她的手松开,才慢慢抽送。他的拇指仍旧照顾阴蒂,节奏稳定得几乎让她生气。她想让他快,又怕快了就只剩下身体。
“你说话。”她要求,“不要只做。我需要听见你还是你。”
“我是林峥。”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侧,“我在你的房间里。你丈夫在对面,和我的妻子在一起。我知道。我还是想让你舒服。你夹得我手指很紧。如果你想要第二根,告诉我。”
“要。”
两根手指进去时她哼出声。林峥用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让她靠到自己肩上。他的手指弯曲,找到前面那一小块略硬的地方,轻轻刮。许思怡的叫声终于压不住。她咬住他的衬衫,高潮来得又长又深,腿根把她自己的手都夹麻了。林峥没有在她高潮时突然加速,只维持原来的速度,直到她推他的手腕。
他立刻停,手指还留在里面,等她说可以再抽出来。
许思怡喘着,眼角湿了。林峥抽手的时候很慢,然后拿纸擦干净,又去拧了一条热毛巾。他半跪在她面前,擦她的腿根,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和性无关的事。许思怡看着他的头顶,忽然哭了一点。不是大哭,是眼泪自己往下掉。
林峥停住。“这是要停,还是只是哭?”
“只是哭。”她抽了一下鼻子,“你别停照顾。也别继续做。等我。”
“好。”
他把毛巾放下,把她抱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腰,自己躺在被子外面,手臂给她当枕头。许思怡哭了两三分钟。哭的内容并不复杂。她舒服过了,舒服得超过她预演的程度,于是内疚跟着来。内疚不是因为有人强迫她。没有人强迫她。正是因为每一步都是她点的头,她才没法把责任推给酒或者推给别人。
“我还要。”她终于说,“我不要停整晚。我要你进来。可是你得戴套,而且进之前再问我一次。我怕我这会儿说的话一会儿不算。”
“我会再问。”林峥吻她的头发,“你要喝水吗?要去洗手间吗?”
她去了洗手间,洗了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口红早就没了,眼睛有点肿,胸口有他留下的浅红。她没有觉得自己脏。她只觉得自己非常清醒,清醒得像刚从银行的会议室里走出来,手里却不是文件,而是自己的身体。
回到床上时,林峥已经把套子拆开,放在枕边,自己没有戴上。他的衬衫脱掉了,裤子还在。许思怡看见他小腹上的毛发和裤子里那团明显的形状,咽了一下。
“你很硬。”她说。
“从你抓我领子开始就硬。可以等。”
“不等。我要看你。”
他脱掉剩下的衣服。阴茎比陈昊的略长,没有那么粗,颜色深一些,前端已经湿了。许思怡看着,伸出手,又停在半空。
“我可以摸吗?”
林峥听见这句,眼睛暗了一下。“可以。随便你摸多久。”
她握住。热度从掌心一直烫到耳朵。她上下动了几下,拇指擦过顶端,林峥的腹肌紧了一下,呼吸从鼻子里出去。许思怡低头,用舌尖舔了一下。那味道干净,有一点咸。她含进头部,只含了一小会儿,就退出来。
“我不太会。”她说,“我丈夫不太要求这个。我自己也很少想。今晚我想试一会儿。你不要按我的头。”
“不按。”林峥的手背到身后,抓着床单,“你停的时候就是停。”
许思怡又含进去。她用手握住吃不进的部分,舌头在下面那根筋上慢慢舔。林峥的呼吸越来越重,仍旧没有碰她的头。这种克制让她更想做。她做了几分钟,直到腮帮发酸,才抬起头。
“我要你现在戴上。”她说,“进我里面。我躺着。你看着我的眼睛。如果我哭,你按刚才的规矩先停。”
“现在问你。”林峥撕开套子,戴好,跪到她腿间,“许思怡,我要进去。你要吗?”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几乎还算陌生的男人,看着他额头上的汗。她的回答很轻,却清楚。
“要。”
他扶着自己,在入口处停了一秒,才推进来。许思怡的身体被打开,酸胀沿着脊柱往上走。她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去。林峥停在半途。
“疼?”
“胀。别退。慢慢到底。”
他到底的时候,两个人都僵了一下。许思怡觉得自己被填满,满到想骂人,也想把腿缠上去。她缠了。林峥开始动,每一下都退出很多,再缓慢地送回来。这个节奏跟陈昊不同。陈昊更热,更想贴近,林峥像在听一栋楼的结构,哪里有声音,就在哪里停一停。
“快一点。”她说,“我已经可以了。”
他快了一点,仍然没有失去控制。肉体相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变得清楚。许思怡想到对面。对面这时候也许有同样的声音。她的身体因为这个想法猛地收紧。林峥感觉到了,动作却没有变狠。
“你在想他们。”他说。
“对。你要停吗?”
“我不停,除非你要停。想他们也可以。你不必为了让我高兴而只想我。”
这句话几乎把她说哭第二次。她没有哭出来。她把腿打得更开,脚跟抵着他的腰,让他进到最深。林峥的手指回到她的阴蒂上,配合抽送的节奏轻轻揉。快感叠着快感,许思怡很快再次被推上去。她高潮的时候叫出了声,随即用自己的手背堵住嘴。林峥把她的手拿开。
“房间是你的。你可以出声。对面听见也没有关系。他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她于是不再堵。声音又短又破。林峥在她高潮的紧缩里又动了十几下,然后低声说他要到了。许思怡抱着他的背,说射吧。他射的时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睁着,喉结滚动,没有喊别的名字。许思怡看着他,忽然非常感激这份沉默。
完事以后他没有立刻压在她身上休息。他退出来,捏住套口,打好结,扔掉,然后把她整个人搂进被子里。两个人的心跳撞在一起,过了很久才分开。
“水。”他把床头的瓶子递过来,看着她喝完,“还要停吗?还是就这样躺着?”
“躺着。”许思怡的声音哑了,“你不要走。走到约定的时间再走。我现在不想一个人面对这张床。”
“我不走。”
林峥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顺着。不带情色,只是把她从高潮里接回来。许思怡把脸埋进他胸口,闻见淡淡的肥皂味,和一点点属于别人丈夫的体温。她想起陈昊。想起的方式不是刀,是一根线,从这张床一直拉到对面那张床。
“我舒服了。”她坦白,“比我预想的舒服。你不要把这句话拿去当成绩。我告诉你,是因为我答应过自己不说谎。我还爱我丈夫。我这会儿特别想他。想他,又暂时不想开门。”
林峥的手臂紧了紧。“我知道。我爱晚宁。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想她。这不妨碍我谢谢你信任我。你哭的时候我有点怕。怕你其实不想要,只是不想当那个退缩的人。”
“我不是。”许思怡抬起头,眼睛还红,目光很稳,“我要了。我还可能再要一次。但不是现在。现在你抱着我就行。别说话也行。”
海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床头灯还亮着。两个人在一张属于另一对夫妻的床上躺着,谁也没有把谁错认成自己的配偶。这件事奇怪地让许思怡安心。她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他的。走廊里没有三下敲门。暂时,一切都还在他们写过的纸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