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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戲箱
第四章 戲箱
金線終於從她臉上讓開。眼尾還留著一點紅,嘴是乾淨的,顴骨被油擦得微微發亮。蘇晚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轉過來看他,像核對一張剛修好的臉。
「戲箱那邊有一塊乾淨的包布。」她說,「鋪上。箱子高一點,我坐著,你就不用彎得那麼狠。衣服不能撕,也不能用牙咬開那些結。你要是急,就告訴我,我教你哪一根帶子先松。」
「我不撕。」江衡說,「你說次序。」
她從戲箱裡抽出一塊深色的軟布,抖開,鋪在箱蓋上。箱蓋合攏時發出沉悶的一聲,銅釦被她撥到旁邊,免得硌人。她坐上去,戲服的裙子攤開,像一圈不能弄皺的雲。她看著他,把一隻腳從裙襬下伸出來,布鞋抵著他的小腿。
「過來。」
他走過去。她的膝蓋分開一點,只是一點,足夠讓他站進她的裙襬外沿,卻還沒有把最裡面的衣服交給他。她拉著他的手,放在她腰側一枚盤扣上。
「這枚是活的。往旁邊旋,別往下拽。裡面還有兩根帶子,在肋骨下面,打的是平結。平結要先松左邊。」她說完,停了一停,「江衡,我二十九,你二十七。我們都是成人。我想跟你做。你要是隻想親到這裡,我們也可以停,我不會因此趕你。你要是也想要,就說。」
「我想要。」他說,「我想要你。不是想要這身衣服。」
「那就把衣服當成衣服。」她的額頭抵住他的額頭,冠勒過的印還在,「解開它,別弄壞它。人你倒是可以弄得不那麼整齊。」
第一枚盤扣旋開了。繡面鬆開一條縫,露出裡面月白色的中衣。中衣是吸汗的,已經有一點潮。他按照她說的去找帶子,指尖在層疊的布料裡摸索,碰到她肋骨外側的皮膚時兩個人都頓了一下。她引導他的手腕,找到那個平結。結子不復雜,只是被汗浸得發緊。他耐心挑開,左邊先松,右邊跟著松。中衣的前襟敞開,她自己的胸形終於從工作服裡顯出來。沒有假墊。乳房被束得有些發紅,乳尖已經硬了,顏色比妝乾淨的嘴唇更深。
江衡的呼吸亂了。他沒有立刻含上去。他先看她的眼睛。「這樣看你可以嗎?」
「我讓你解開,就是讓你看。」蘇晚照說,「也可以碰。用嘴也可以。下面先別急。我想先被你含著。」
他低頭。舌面貼上她的乳尖時,她的手抓緊了箱蓋邊沿的軟布。他含住,輕輕吮,舌尖繞著打圈,另一隻手托住另一側,掌心包住分量,拇指慢慢擦過。她的腰從戲服裡往前送,喉嚨裡的聲音不再像唱,短,熱,帶著鼻音。他換到另一邊,牙齒只是極輕地碰,不敢真的咬。她按著他的後腦,按得很清楚。
「對。就這樣。」她說,「你學得快。」
「因為你說得清楚。」
他的手從她的膝往上,隔著裙子裡面的長褲。長褲是她自己的,現代的布料,側邊有一根鬆緊。他停在褲腰上,抬眼。她點頭,自己先把裙襬往兩邊撥開,免得他壓皺繡線。他解開她的褲釦,連同裡面那層已經溼了一小塊的布一起往下褪。她抬臀配合他。布料退到膝彎,又被她踢掉布鞋,把褲子褪到一邊,整齊地搭在箱旁的塑料凳上。她赤裸的腿從神女的裙襬中間露出來,大腿內側有光,也有水。
江衡跪下去的時候,水泥地隔著他的褲子發涼。他不在乎。他吻她的膝,吻她大腿內側那條細細的舊疤。疤很淡,一看就是多年前留下的。
「臺上摔的。」她喘著說,「舊傷,不疼。你不用躲。」
他沒有躲。他的嘴終於貼上她。她已經溼了,陰唇軟熱,味道乾淨裡帶著一點汗。他從下往上慢慢舔開,舌尖找到陰蒂,先是輕點,再打圈。蘇晚照的大腿夾住他的肩,又鬆開,像怕弄疼他,又忍不住。她的一隻手抓著他的頭髮,另一隻手仍然護著身邊的裙襬,沒有讓繡面落到地上。這個動作讓他心裡某塊更熱。她在要他的時候還記著自己的工作。
「進來之前用嘴就好。」她說,聲音斷斷續續,「我快了。你別停,也別換太重。就這個速度。」
他照做。舌尖穩定地繞著那一點,兩根手指在穴口停住,只進了一個指節,等她往下坐。她坐下來,手指被吞進去,內壁又熱又緊,吸著他。他彎曲手指,慢慢抽送,嘴不離開。她的呼吸忽然斷了一拍,小腹繃緊,然後抖著洩在他的舌頭上。她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沒有叫出聲。後臺的帆布擋不住太大的聲音。餘波一浪一浪夾著他的手指。他一直等到她推他的額頭,才抬起臉。
「過來。」她說,眼睛溼著,金已經所剩無幾,「我包裡有套。妝盒右邊的夾層。是我自己放的。用它。我想讓你進來。」
他找到那個小袋子,撕開的時候手指還是溼的,撕得歪了一點,到底撕開了。她看著他把褲子解開,看著他硬著的陰莖,目光很直,沒有羞得轉開,也沒有催促。她伸手握住他,套從上到下幫他擼平。她的掌心有卸妝油留下的滑,動作卻很穩。
「坐著太高了。」她試著把臀往箱沿挪了挪,皺眉,「邊沿硌。地上有一條午睡用的薄墊,在箱後。你拉出來。我們下去。衣服墊在墊子外面,別墊在身底下磨。」
他照做。薄墊有太陽曬過的味道,乾爽。她把戲服的外裙整件褪下,摺疊好,放進箱裡,動作快而珍惜。中衣也脫掉。她赤裸地躺到墊上時,只剩耳後那根還沒拔掉的木釵,和腳上被冷水泥激起的一點細小疙瘩。江衡跪在她腿間,先脫了自己的外套墊到她腰下。他進入之前又停住,前端抵著她,看著她的臉。
「現在要嗎?」
「要。」蘇晚照說,腿環上他的腰,「慢慢進來。看我。」
他推進去。她溼,仍然緊,一寸一寸吃進他。兩個人同時出了一口氣。他停在最深處,不敢立刻動,低頭吻她的嘴。她的手在他背上收緊,指甲不長,力道卻明確。
「可以動了。」她說,「我要你動。」
他抽送起來。一開始慢,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頭部再頂進去,磨過她裡面那塊軟肉。她很快就不再安靜,聲音壓在喉嚨裡,仍舊熱。墊子在水泥地上輕輕挪,他用膝蓋抵住。她的乳房隨著動作輕顫,他低頭含住一邊,身下的節奏不亂。她的腿把他夾得更緊。
「再深一點。」她在他耳邊說,「對。就這樣。你不用把我當成容易碎的。我要你。我現在很清楚。」
他加重,仍舊不暴。囊袋拍在她身上的聲音被帆布和遠處的廟會音樂蓋住一部分。她的手滑到兩個人交合的地方,自己揉著陰蒂,眼睛卻看著他。這個景象讓他幾乎立刻失控。他咬著牙放慢,等她。她笑了一下,笑得很短,然後眉心蹙起來,內壁忽然絞緊。第二次高潮比第一次更長。她叫了他的名字,叫得很低,卻一個字都沒有含糊。江衡被她夾得眼前發白,又抽送了十幾下,深深埋進去,射進套裡。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肩,汗滴在她鎖骨上。
他們都沒有馬上分開。後臺的日光管還在嗡嗡響。她的手慢慢撫他的後背,像把一場戲的尾音收住。
「別壓皺你自己的外套就行。」她啞著說,「人可以再留一會兒。」
他小心地退出,把套打結,用鏡臺上的紙包好,丟進角落的垃圾袋。然後他回到墊上,把外套的乾淨一面拉過來蓋住她的小腹。她看著他做這些,眼神軟下來,軟得不像剛才那個指揮他解帶子的人,又完全是同一個人。
「疼嗎?」他問。
「不疼。」她說,「舒服。箱子沒有遭殃,我的裙子也還在。你這個人,上臺修燈的時候穩,上床也穩。」
「這不是床。」
「那就是我的後臺。」蘇晚照把木釵往上推了推,免得它滑下來扎到頭皮,「你記住就行。」
外面有人走過,腳步在石階上響了兩下,沒有推門。他們同時屏住呼吸,又同時鬆開。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笑出了聲。那笑聲沒有妝,也沒有唱腔。江衡抱著她,掌心貼著她汗溼的腰,覺得廟會的燈彷彿都遠了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