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出差第三夜,隔壁少婦把鑰匙塞給我

NOVEL · SECTION 01 OF 08 · 繁體中文

丈夫出差第三夜,隔壁少婦把鑰匙塞給我 — 第一章 第三夜

趙嘉寧和周予只隔著一層樓板。鑰匙交出去之後,她家的門在夜裡會響一聲。出差剩下的幾天裡,他們把鄰居之間的分寸重新談過,並各自決定天亮後要不要把鑰匙留下。原創故事,人物均已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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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8 sections第一章 第三夜第二章 樓板第三章 她的客廳第四章 落地燈第五章 早晨第六章 電話第七章 薄牆第八章 鑰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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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三夜

第一章 第三夜

十七樓的窗開著一條縫。九月的風從高架那邊過來,不涼,只把玻璃上的燈吹得有一點虛。對面寫字樓還亮著十幾格,像一排沒有合上的抽屜。周予的大燈關著。桌上那杯水停了很久,沿口乾出一圈淺印。

他今年二十六,在一家做城市照明的小公司畫節點。加班到九點是常事。回到這套一居,鞋踢進玄關,椅子一滾,他知道聲音會往下走。這棟塔樓的樓板薄,薄得不像隔著混凝土,倒像隔著一塊受了潮的木板。

十六樓今晚又只有一種腳步。

趙嘉寧走路快的時候,鞋跟會在他腳底下敲出一串短點。她丈夫在家的晚上,會多出另一種更沉的步子,從玄關到沙發,再到陽臺。電話的聲音含含糊糊浮上來,字聽不清,只剩把句子說得很滿的節奏。那是林崢。他三十八歲,比周予整整大了一輪,人卻很少被周予當面遇上。周予去年秋天搬進來,在電梯裡多半隻跟趙嘉寧點頭。她站得端,笑得很淺,只說過一次:樓上要是漏水,別不好意思,直接下來。

漏過一次。周予洗澡沒關嚴淋浴門,水沿著磚縫走,在她家衛生間天花板上開了一小朵黃印。他拎著毛巾下樓道歉,頭髮還在滴。她開了門,家裡沒有林崢。她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他溼著的領口,說印子不大,等它自己幹。趙嘉寧三十四歲。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拿年紀壓他,也沒有把事情說得很輕。她給他倒了水。他站在玄關,不敢往客廳深處看,只記得落地燈沒開,城市的光從紗簾後面鋪在地板上,一盆葉子很大的植物擋著陽臺門。

那是兩個月前。之後他們仍多半在電梯裡點頭。林崢出差多。趙嘉寧有時提著菜,有時夾著一卷布樣,有時什麼都不拿,只把耳機摘下來,說今天電梯又停了。周予不是會主動找人說話的人。可他聽得見她。她大概也聽得見他。

林崢是週一早上走的。周予沒有碰見他,只聽見行李箱的輪子從十六樓滾進電梯,一路到底。傍晚電梯裡只剩下趙嘉寧。她按著開門鍵,看了周予一眼,什麼都沒說。

週一夜裡,樓下只有她的水聲。週二夜裡,水聲早早停了,電視也沒開,只剩鍾。那隻鍾周予以前沒怎麼在意。林崢在的時候,家裡聲音雜,秒針就被蓋住。人不在,鍾一下一下,竟能透過樓板爬上來。週三,也就是今晚,鍾還在走。周予煮了面,湯灑在灶臺上。他擦的時候覺得自己聲音太大。擦完他坐回窗前,沒有開大燈。城市在玻璃上,他的臉很淡。

敲門是夜裡十點以後。敲得很輕,兩下,停一停,又兩下。不是快遞員那種急。

他開門。走廊的燈白得發乾。趙嘉寧站在門墊外,頭髮在腦後鬆鬆挽著,有一縷沒挽住,貼在頸側。她穿一件深灰長袖家居服,褲子同色,腳上是軟底鞋,像是從樓下上來,並不打算走遠。她的右手握著一把鑰匙,齒朝外。

「周予。」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高,「打擾你了。」

「沒有。」他把門拉開一點,「林崢還沒回?」

「第三夜。」她說得很平,「週一走的。今晚是第三夜。」

她把那把鑰匙放進他掌心。不是拋,是放。手指在他掌紋上停了一停,才收回去。鑰匙是黃銅的,齒很新,圈上沒有別的掛件,只有這一把。他的手指合攏,金屬磕到指骨,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樓下那盆植物,葉子大的那盆,在陽臺門邊上。」她看著他的手,不看他的眼睛,「我這幾天睡得沉。鬧鐘會響,響了我也可能再睡過去。要是我睡過了頭,請你早上開門,澆一次。土幹了再澆,不要澆透。餐桌上那盆小的別動,那盆一週才喝一口。」

理由完整得像她在樓梯裡排練過。周予點頭。「可以。你把鑰匙給我,是怕你起不來。」

「是。」她說,隨後又補了一句,「也不全是。」

走廊裡,電梯電纜輕輕響了一聲。兩個人都沒有讓開。她的鞋尖踩在他的門墊邊上,一半進來,一半還在外面。他聞見很淡的皂味,像剛洗過手,不是香水。她的眼睛在白燈下很清楚。眼尾有一點幹,不是哭過,是夜裡還沒卸掉的倦。

「物業也可以澆花。」他說。

「我不想讓不認識的人進門。」趙嘉寧說,「你住在我頭上。我聽得見你的椅子,你聽得見我的鐘。這比把鑰匙放在前臺清楚。」

他沒有接話。她終於看他的眼睛。那一看並不軟。

「我三十四了。」她說,「你二十六。漏水那天你站在我家,身份證夾在快遞單裡,我看見了。我不是來找一個不好意思拒絕年長鄰居的人。你要是覺得彆扭,現在就把鑰匙還我。植物枯了就枯了,沒有那麼金貴。」

他把鑰匙握緊了些。「我不彆扭。你把話說完。」

「我丈夫不在家。這是事實,不是藉口。我上來,是我自己要上來。鑰匙可以只是鑰匙。你明天早上澆完水,放回我家玄關的碟子裡,我們以後還是電梯裡點頭。」她吸了一口氣,「我現在沒有馬上走,是因為我想看看,你接過這把鑰匙的時候,手穩不穩。」

他的手不穩。他沒有騙她。「不穩。」他說,「可我接了。我知道你站在這兒,不只是在交代一盆植物。你要是隻想讓我澆花,我就只澆花。你要是還想站一會兒,門就開著。」

她的喉線動了動。走廊的燈閃了一下,又穩住。

「那我再站一會兒。」趙嘉寧說。她把沒挽住的那縷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慢,「你別提前趕我,也別提前留我。我聽一聽,樓下是不是還只有那隻鍾。」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樓上有人關門,聲音很遠。十六樓的秒針隔著他的地板,一下,又一下。周予掌心裡的黃銅漸漸熱了。趙嘉寧沒有轉身去按電梯。她的鞋尖仍踩在門墊邊上,夜風從他窗縫裡走到走廊,掀起她家居服的下襬,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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