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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樓上
第四章 樓上
樓上果然窄。一張單人床靠牆,床架是鐵的,漆掉了一塊。窗對著鹽埠巷,窗框關不嚴,夜裡的風從縫裡進來,把窗簾吹得一動一動。窗簾是舊的藍布。窗下有一張小桌,桌上是一疊進貨單和一隻喝水的杯子。牆邊拉著一根繩子,晾著她的兩件襯衫。房間裡沒有多餘的椅子。許年一進來,肩幾乎要碰上晾著的衣服。
陳蔓打開床頭那盞小燈。燈光比後廚更暖,也更暗。她把圍裙解掉,掛到門後。門後已經有一件外套。她站在床前,看著他,把手上的水在自己的褲子上擦乾。
「再說一次。」她說,「我想跟你做。是我要。不是還你租金,不是謝你。你要是隻想親到後廚那一下,我們現在可以躺下來睡覺,或者你回去。你選。選完我們再脫衣服。」
許年站在門邊,門還沒有關嚴。他回手把門帶上。樓下的餐廳徹底安靜了。他看著她,把每個字都說清楚。「我選做。我要你。你三十二,我二十七,我們都不是小孩,都知道這是床,不是賬單。你任何時候說停,我就停。」
「你也一樣。」她說,「你說停,我也停。過來。」
他走過去。她先解他的扣子。凍品鋪的工作衫有一股洗不掉的冷庫味道,被她從他肩上剝下來,丟到椅背上。椅背其實是床尾的鐵欄。她的手貼上他的胸口,停住。
「手好涼。」她說。
「冷庫裡站久了。今天還沒暖過來。」
「放這兒。」她拉著他的手,貼到自己小腹上,隔著衣服。布料下面是熱的。她看著他的眼睛,自己把上衣從下襬揭起來,脫掉。內衣是普通的深色,邊有一點洗舊。她伸手到背後解開,動作並不表演,只是解開。乳房露出來,形狀飽滿,乳尖已經立著。燈泡的光讓她的皮膚看起來很近。許年的喉結動了一下。
「可以碰。」她說。
他的手從她小腹移上去,掌心終於暖了一點。他握住一邊,拇指擦過乳尖。她吸了一口氣,沒有躲。另一邊她抓著他的手腕,教他不要只是捧著。「用一點力。對。另一隻手也可以。」他低下頭,含住一邊。她的手插進他的頭髮裡。他聽見她的呼吸變重,也聽見窗外巷子裡有一輛電動車過去,很快,像跟這個房間無關。
她把他的臉抬起來,親他,親得比在水池邊更慢。她的褲子是她自己褪的。內褲跟著褪到膝彎,她踩開。許年半跪下去,想幫她,結果只是把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她的大腿結實,皮膚上有一天站下來的熱。他抬頭看她。她點頭。
「用手就行。」她說,「先用手。我想看著你。」
他的手指沿她的腿根進去,碰到溼意。她確實溼了,溼得很清楚,陰唇軟,熱,他的指腹一滑就分開。她扶著他的肩,腿分開一點,讓他找到那一點。他的拇指在陰蒂上試探地按,力道輕。她搖頭。
「重一點。畫圈。慢。對,就是這樣。你看我的臉就知道。不要猜。」
他看著她的臉。她的眉先是蹙著,隨後鬆開,嘴也鬆開。他按她說的速度畫圈,中指在入口處停著,沒有擅自進去。她自己往下坐了一點,把他的手指吃進去一節。裡面又熱又緊。她哼出聲來,耳朵全紅了。許年硬得發痛,仍舊跪著,手先伺候她。她的腰開始輕輕晃,跟他的手配合。水聲很小,在這個窄房間裡卻聽得見。
「夠了。」她忽然說,聲音發顫,「我要你進來。床頭鐵盒裡有套。我買了有一陣,沒人用。你願意戴嗎?」
「願意。」
她拉開鐵盒,取出一隻,撕開。他站起來把褲子脫掉的時候,動作有點急,皮帶扣碰了床架,噹的一聲。她看了他的陰莖一眼,沒有誇張地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上下慢慢地擼了兩下,拇指擦過頂端。他的腰眼發麻。她幫他把套戴上,邊沿檢查了一圈,像她檢查灶火關沒關那麼仔細。
「躺下。」她說,「第一次我來。我知道自己的深淺。你要是不喜歡我在上面,我們就換。現在先這樣。」
許年躺下去。床墊比看起來軟,鐵架還是響。她跨上來,膝蓋分開在他腰側,用手扶著他,對準自己。她沒有立刻坐到底。她看著他,停在入口。
「看著我。」她說,「我要的。你也要。對不對。」
「對。」
她慢慢坐下去。頭部擠開她的時候,兩個人都出了一口氣。她很緊,套上的潤滑和她自己的溼混在一起,還是進得慢。她皺了一下眉。許年立刻按住她的髖,不讓她往下。「疼就停。」
「不是疼。是脹。你別動。讓我自己來。」
她停了幾秒,呼吸,再往下。一寸一寸,直到坐實。她的手撐在他胸口,頭髮垂下來,掃著他的下巴。窗縫裡的風吹進來,窗簾動了一下,巷子的潮氣淡淡地進來,跟房間裡的熱碰在一起。她開始動。一開始只是磨,小幅度地前後,讓自己習慣他的形狀。許年的手從她的髖移到她的腰,再移到乳房。她抓住他一隻手按在自己小腹上,讓他感覺她含著他。
「這裡。」她說,「你在這裡。不是在賬上。」
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只能說她的名字。她的節奏漸漸穩了,每一下都坐到最深,再抬起一半。床架隨著響,響得他們都聽見了,誰也沒去管。她的乳房跟著晃。他仰頭含住,她的內壁就縮一下。她罵了一聲很輕的、沒有惡意的髒話,然後笑了,笑完更快一點。
許年怕自己先射。他告訴她。她沒有笑他,只是停住,俯下身親他的嘴,讓兩個人都緩一緩。「沒關係。射了也可以。可我想再要一會兒。你摸我。像剛才那樣。」
他的拇指回到她的陰蒂上。這個角度他只能按住打圈,她自己起伏。兩件事疊在一起之後,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完整的句子,只剩下氣音,和他的名字。她的腿開始發抖。她說就這樣,不要換,不要停。許年看著她高潮。她的頭仰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壓低的叫,內壁一下一下地絞緊,溼意更明顯。她整個人繃住,又軟下來,趴到他胸口上,還在輕輕抖。
他抱著她,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順。他自己還硬著,忍得太陽穴發脹。她感覺到了,抬起臉,眼睛溼的,不是哭,是高潮之後的水光。
「你還沒好。」她說,「換你。從後面或者正面,你選。我還想要。不是為了讓你射完才算做完。是我還想被你弄。」
「正面。」他說,「我想看見你。」
她躺下,把枕頭墊到自己腰下。腿分開,腳跟蹭著他的小腿。他跪到她腿間,進去的時候順了很多,她還在高潮的餘韻裡,軟,熱,吸得很緊。他開始抽送。一開始慢,每一下都到底,再退到只留頭部。她的手抓住他的背,指甲不深。她說可以重一點。他就重一點。囊袋拍在她身上,聲音溼而密。窗縫外有人拉下一卷鐵門,聲音很遠。這個房間裡只有床,和他們。
他的手一直沒有離開她的陰蒂。她說自己可能還要一次。他說好。第二次來得更快,她的腿夾住他的腰,裡面絞得他幾乎守不住。他低下頭叫她的名字,說他要到了。她說射,她要。他深深頂進去,停在最裡面,整個人發抖,射的時候額頭抵著她的肩,呼吸亂在她的脖子上。她抱住他的頭,腿還纏著他,直到他慢慢軟下去。
他們沒有馬上分開。套還在,他小心地退出,打結,她指了指桌下的垃圾桶。他丟進去,回到床上。單人床擠,她側過身,讓他躺在外側,又覺得外側會掉下去,就把他撈進來,兩個人臉對著臉,膝蓋頂著膝蓋。
汗慢慢涼了。窗縫還在進風。巷子裡的潮氣這一次像從很遠的地方來。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沒有畫什麼具體的形狀。
「不許說謝謝。」她輕聲說,「更不許說我們兩清了。剛才不是清賬。你要是敢那麼想,我現在就把你趕下樓。」
「我沒那麼想。」許年說。他的聲音還啞。「我從轉賬那天就沒那麼想。剛才是你要我,我也要你。我想得很清楚。」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把額頭抵上來。「那就睡一會兒。鐵鍋還泡著。明天再說。今晚你不要走前門。前門的燈我已經不想開了。」
他應了一聲。她的頭髮壓在他的手臂下面,有一點癢。床架不再響。外面有一隻貓跳上誰家的紙箱,紙箱塌了一點,很快又安靜。許年閉眼之前,還是看見窗簾被風吹開一條縫,縫裡是鹽埠巷的路燈,黃的,溼的,跟這個窄房間隔著一層舊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