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張の三日目の夜、隣の人が鍵を私の掌に置いた

NOVEL · SECTION 05 OF 08 · 简体中文

出張の三日目の夜、隣の人が鍵を私の掌に置いた — 第五章 早晨

趙嘉寧と周予は床一枚を隔てて住んでいる。鍵が渡ったあと、彼女のドアは夜に小さく鳴る。出張が終わるまでの数日、二人は隣人としての分寸を話し直し、夜明けに鍵を残すかどうかをそれぞれ決める。オリジナル。登場人物は全員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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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ADING 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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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8 sections第一章 第三夜第二章 楼板第三章 她的客厅第四章 落地灯第五章 早晨第六章 电话第七章 薄墙第八章 钥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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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早晨

第五章 早晨

天蒙蒙亮的时候,落地灯还亮着,城市的灯却淡了。周予在沙发上醒过来,身上盖着那条薄毯,腰有一点酸。卧室的门关着。门下没有光。西墙的钟仍在走,清晨里显得比夜里更理直气壮。

他没有去敲那扇门。

他先穿上裤子,光着脚走到阳台门边。那盆植物比他记忆里更大,叶子有的已经张开,有的还卷着,像一只没伸开的手。他蹲下去,把食指按进土里。表土是干的,干到第二个指节才摸到一点潮。她说过,干了再浇,不要浇透。

厨房里有一只长嘴的壶。他接了半壶凉水,回到盆边,沿着根的四周慢慢浇。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楚。他浇一下,停一下,看水渗进去,不让它在表面汪成坑,也不让它从底盘里溢出来。溢出来的那一点,他用纸巾吸掉。餐桌上那盆小的,叶子细,土看起来也不一样。他看了一眼,没有碰。

浇完,他洗了手,回到玄关。黄铜钥匙在他的裤袋里,热的。玄关柜上的碟子还放着那根皮筋和那张他没有读的收据。他把钥匙放进碟子里,单独放,不压住别的东西。金属碰瓷,响了一声。旅行箱留下的那块浅色地板在晨光里更明显。他看着它,没有踩上去。

他穿鞋的时候,卧室门开了。

赵嘉宁走出来,头发散着,穿一件浅色的长袍,腰带松松系着,小腿裸在外面。她的眼睛有一点肿,看清楚玄关的情形之后,脚步停了停。她看见他的鞋已经穿上,也看见碟子里那把新配的钥匙。

「你浇了。」她说。

「浇了。大的那盆。土干到第二个指节。小的没动。」周予站直,「钥匙我放回来了。我正要上楼。我没有进卧室。」

她走过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比鞋跟轻得多。她没有先亲他。她从碟子里拿起那把黄铜钥匙,握了一会儿,像在确认齿还是昨晚那一排。然后她拉开他的手,把钥匙放回他掌心,又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合上。

「出差还有四天。」她说。

这句话不是交代植物。周予掌心里的金属又一次带着她的温度。晨光从纱帘外面进来,比落地灯白,把她的脸照得很老实。眼尾的细纹、没有卸净的倦、嘴上一点被吻过的红,都在。她三十四岁,站在自己家里,把刚被还回来的钥匙又交出去。

「你是要我留着。」他说,「不只是怕你明天起不来。」

「是。」赵嘉宁说,「这四天,你可以留着它。可你不要在我没叫你的时候开门。我睡着了、出门了、在洗澡,都不是你进来的理由。除非我明说今天又会睡过,请你再浇一次。浇水之外的事,我叫你,你再下来。你要是不愿意再留这四天,现在还我。昨晚就停在昨晚。」

周予把钥匙握紧。「我留着。这四天我不自己开门。你叫我,我才来。我答应,是因为我还想见到你,不是因为钥匙在我这儿,我就有权利。」

她的肩膀松了一点。「今晚你下来。不是浇花。我敲地板,三下。你听见再走楼梯。别发消息。楼道里如果碰见,我们以后怎么在白天相处,今晚先不说完。我现在只定晚上。」

「三下。」他重复,「我听见就下来。我不发消息。」

赵嘉宁这才靠近,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很轻,有晨起的干燥,没有把这个吻变成再一次留下来。她的手在他胸口停了停,感觉到他的心跳,就放开。

「你去上班吧。」她说,「你的椅子如果今天滚得特别响,我会知道你在家。知道就可以了。别用敲地板以外的办法找我。我若反悔,我会上来把钥匙要走。要走的时候你给我。这一点我们现在说死。」

「给你。」周予说,「你要走,我就给。你不来要,我就按你说的留四天。」

他上了消防楼梯。十七楼的门在他身后关上时,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听。不多时,楼下有水壶的声音,很轻,接着是杯底碰桌面。她起来了,她在喝水。钟仍在走,可早晨的水声盖过了它几秒。周予把黄铜钥匙放进另一个口袋,不跟自己那串混在一起。他洗脸,换衬衫,出门。

电梯在十六楼停了一下,门开了,里面没有她。一个拎着早餐的男人进来,年纪跟林峥差不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周予靠着轿厢壁,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掌心空了,钥匙在衣袋里,齿隔着布料轻轻刮他。他知道这一天会很长。他也知道,长是他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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