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 terminar la feria del templo, la diosa del escenario me llevó al camerino vacío

NOVEL · SECTION 03 OF 08 · 简体中文

Al terminar la feria del templo, la diosa del escenario me llevó al camerino vacío — 第三章 卸妆

Su Wanzhao interpreta a una diosa en la feria y no se ha quitado el maquillaje cuando el público se va. Jiang Heng vuelve por un paraguas olvidado y ella lo hace pasar al camerino. Los baúles, la lámpara del tocador y los escalones de piedra mojados convierten una noche de teatro en una decisión de dos adultos. Relato orig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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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ADING 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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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8 sections第一章 散场第二章 后台第三章 卸妆第四章 戏箱第五章 雨后石阶第六章 第二场第七章 卸完第八章 木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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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卸妆

第三章 卸妆

冠带的活结在脑后。苏晚照试了两次,手指被袖口绊住,金线的穗子扫到镜子。她从镜子里看江衡。

「过来。」她说,「按住左边这根带子。别拽珠子,珠子是穿在线上的,断了今晚补不完。」

他站到她身后。镜子里两个人一下子近了,圆灯泡把距离照得很短。他按住她说的那根带子,指腹碰到她后颈一小块没有打底的皮肤,热的,有汗干掉以后的细盐。她的呼吸提了一下,没有躲。

「就按那儿。」她说,「我来解。」

活结松开的时候,硬冠的重量从她头上移开。江衡赶紧双手托住冠,比她预想的更小心。冠比看上去沉,木头和铜丝的分量压进他掌心。她帮他把冠放到戏箱的软布上,珠穗摊开,不许互相绞住。

「你托东西像托灯。」她说。

「灯掉了要赔。」

「冠掉了也要赔。」她嘴角动了一下,口红已经不完整,「所以你这样正好。」

没有了冠,她的头显得真实了许多。假髻还在,用那根素木钗别着,她自己的黑发从边缘漏出来几缕,贴在耳后。她坐到镜前,打开卸妆油,倒在棉片上。油的气味一下子浓起来,盖过粉。她先卸嘴角,再卸下巴,动作很熟。红掉下去,嘴唇本来的颜色出来,比妆淡,也比妆软。她停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像是看着他。

「只卸一半。」她说,「额上的金线和眼尾先留着。全卸完要时间,也要水。我想先把嘴还给我自己。」

江衡站在她侧后方,不知道手该放哪儿。她把第二块棉片递给他。

「眉尾这里我自己看不见边。你要是愿意,就顺着金线外面擦,别擦进眼睛。不愿意就把棉片还我。」

「我愿意。」

他弯下腰。她的脸转向他,不在镜子里,而在他眼前。金线从眉峰拉到太阳穴,细得像一根真的金属丝,其实是画上去的,边缘已经起了微小的裂纹。他握着棉片,油味沾上手指,沿着那道金线的外沿慢慢擦。她的皮肤在油底下变滑。她睁着眼看他,一下也不眨。圆灯泡在她瞳仁里缩成很小的两点。

「你的手在抖。」她说。

「怕擦坏。」

「坏不了。这层本来就要掉。」她的声音低了一点,「你再近一点也没关系。后台的门从里面闩上了,是我刚才进来时闩的。外面的人推不开。可你要是想出去,门闩在你这边也摸得着。」

他侧头看了一眼门。铁闩确实落着,是一道很普通的插销,不是锁。他没有去拨。他看着她已经卸干净的嘴,那张嘴因为油而发亮,唇纹都在。

「苏晚照。」他叫她的名字,像先把人从角色里请出来,「我可以亲你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把膝上的棉片放到镜台上,手指在布上擦了擦,然后抬眼。「可以。这是我要的。你要是问完又后悔,就停在这个距离。亲下来,就是你也要。」

江衡俯身。第一下只碰着她的下唇,很轻,油的味道先于热。她没有闭眼。他几乎要退回去,以为自己太急。她却抬手抓住他外套的前襟,把他拉近了半寸,嘴张开,吻变得具体。舌尖碰到他的时候,他才真正确认这不是台上的一个程式。她的舌温热,带着水的凉意,慢慢抵进来,又退去,等他跟上。他跟上了。他的手还举着那块棉片,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把它放下,空出来的手按在镜台边上,指节发白,不敢按到她身上。

「可以碰我。」她在吻的间隙说,「腰可以。脸可以。衣服的结先别拆。」

他的手落在她腰侧。戏服的绣很厚,掌心下面是一层层布,布下面才是她的腰,正在呼吸。他收着劲,只让她知道手在。她吻得更深了一些,金粉从她的颧骨蹭到他的颊上。镜子里,他半边脸上有一道浅金,显得荒唐,也显得真实。她看见了,低低地笑了一声,笑进他嘴里。

吻从嘴角移到她卸干净的下巴,再移到颈侧那块他在第三折就看见的皮肤。那里已经没有汗,只剩下热。他的嘴唇贴上去时,她的手动了一下,不是推开,是插进他后颈的短发里,按着他,让他停留。

「就这里。」她说,「别往下。往下是领子和扣,明天还要系。你今晚要是想要我,我们慢慢来。现在我只想先被你这样亲。」

「那我就不往下。」

他遵守。他亲她的颈侧,亲到她耳后漏出来的那缕黑发,亲到木钗附近就停住,免得把钗碰松。她的呼吸渐渐重了。圆灯泡烤着他们的侧面,有一点烫。她的腿在戏服下面并拢,又松开,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江衡硬了。这件事无法藏,外套的下摆遮不住。她的手从他的后颈滑到他的胸口,停在心跳上,然后往下,隔着衣服按住他。按得很明确。

「我摸到了。」她说,「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也不装不知道。」

「你要我停,我现在还能停。」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苏晚照看着他,眼尾的金线还在,嘴却是自己的。「先不停。把额头这道金也卸了吧。我想亲你的时候,不被这根线绊着。」

她拉他的手,把新的棉片放进他掌心。他站在她两腿外侧,一点一点擦掉她额上的金。金掉下去,皮肤的本色一块一块回来。他擦一块,吻一块。她的额头有一道很浅的压痕,是冠勒的。他吻那道印的时候,她闭上了眼,喉里溢出一声很轻的、不属于舞台的声音。

门闩还落着。外面的庙会还在响。镜子起了一层薄雾。江衡的嘴上有油,有她的呼吸,还有一点没擦净的金。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她抓着他袖口的那只手,力道稳定,是邀请,不是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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