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noche de la lluvia de ciruelos, la dueña de la galería me retuvo después del último tren

NOVEL · SECTION 01 OF 08 · 简体中文

La noche de la lluvia de ciruelos, la dueña de la galería me retuvo después del último tren — 第一章 末班地铁

En la última semana de la temporada de lluvias, Shen Wan apaga las luces de la galería una por una y aun así pide a Zhou Yan que se quede. Del banco de la sala a la pequeña habitación de arriba, dos adultos convierten un deseo no dicho en una elección nocturna. Los personajes y la trama son origina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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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ADING 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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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8 sections第一章 末班地铁第二章 长椅第三章 楼上第四章 玻璃第五章 清晨第六章 开幕第七章 库房第八章 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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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末班地铁

第一章 末班地铁

五原路的雨从梧桐上落下来的时候,已经不是雨点,是被树叶接过一次的水。周晏从常熟路那边走过来,衬衫领口湿了一圈,工牌还别在口袋上。他今年二十六,塑料壳被雨气蒙住,名字糊成一小块白。手里一只透明图纸筒,盖拧到最紧,里面是明天要交的套管节点。

晚室没有亮招牌。铜牌钉在门框边上,两个字让路灯照得发暗。他推门,门铃不响。门边的塑料壳开着,电池仓是空的。

展厅里是松节油、湿纸和木头的气味。空调关着,潮气贴在小臂上。一幅大画靠在西墙的泡沫板上,外框深胡桃,比门宽,左下角还粘着运输胶带,撕到一半,胶面沾了灰。沈晚站在铝合金梯子旁边。她三十四岁,头发用一支黑木簪松松别着,几缕贴在颈侧。灰蓝亚麻衬衫卷到肘,袖口有一点干了的白灰,是调水平时蹭上的。

她先看他的鞋。鞋面全是水。

「图纸没湿吧。」

「筒是拧紧的。末班我没算。你说看一眼,我就从打印室过来了。」

「看的就是这一幅。」她把一只旧水平仪递过来。金属壳凉,气泡偏在左,偏得普通客人未必看得出,她自己打烊以后会一直看。「安装的人走的时候说电池没了。我用手机比,左边低。轨道是你画的,我不想叫一个不认识这面墙的人来硬拽。」

他上梯子。脚垫上有干了的白漆,踩上去有一点粘。画已经挂上轨道,锁扣没有吃死,左边钢丝长出半个指节。这套吊轨是他春天画的。荷载、间距、膨胀螺栓的深度都在另一本图册里。真做的时候,墙里多出一根原始结构图上没有的线管,安装队把左边支架让了五毫米。五毫米在电脑里是一根可以删掉的线,挂上这幅画,就变成一条斜。

「右下角扶一下。」

沈晚的手掌贴住胡桃木。指节稳,不晃。他用内六角把左边钢丝收短,眼睛盯着气泡。气泡走到两条刻度中间,停住,像终于愿意讲一句实话。

「松手。」

她松了。画不再斜。框的下沿和踢脚线保持一条干净的平行。展厅忽然只剩下雨打沿街玻璃的声音,密,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地、不停地敲。

周晏下梯子。后背的衬衫湿了,不是雨,是闷。射灯金属罩上有一层极薄的雾,他用手背蹭掉,雾马上又回来。沈晚退开半步看那条线。她看画的时候不笑。画的是一张空桌子和一扇半开的窗,颜色压得很低,青灰里有一点暖的木色。桌子边被量得很准。他想,画画的人也在跟水平较劲。

「明天可以让他们回来收一收。」他说。

「明天他们在静安。」她把水平仪装进布袋,袋口的绳子打了死结,她解开,再系好。「而且我想今晚就平。我睡不着会下楼。墙要是斜,我会把它看成别的事。」

他没有问别的事是什么。手机亮了一下,十一点十九。他来之前查过,往他租住方向的那班末班车是十一点零四分。数字现在没有用处。

门外雨更响。对面咖啡馆的铁门拉死了,雨打在铁皮上,雾白一片。他的伞在公司茶水间的椅背后面,遗忘得十分彻底。从这里走到地铁口要八分钟。八分钟够把衬衫、裤管和筒里的硫酸纸全部浇透。硫酸纸一皱,套管的尺寸看起来就会像另一种错误。

沈晚走到门边,把门带上。雨变成室内的声音。门缝里挤进来湿树叶和沥青的气味,还有梧桐那种青的腥。

「图纸放架子后面。」她说,「别靠那幅未干的丙烯。胶没干,会粘筒。」

他挪过去。筒身是冰的。口袋里有门禁卡,一枚一元硬币,一张折坏的发票。没有能让雨停下来的东西。

她关掉大部分灯,只留对着那幅画的一排射灯。光变窄,墙面白得过分,其余的地方沉下去。一条没有靠背的橡木长椅横在展厅中部,椅面被灯切出一条亮边。她的影子断在那条亮边上。

「你现在出门还是会湿透。」沈晚说,「伞我有,这种雨里伞只是一种态度。你要是不赶,就先坐。坐不坐由你。」

周晏的手还按在筒盖上。二十六岁的人容易把留下说成打扰,也容易把拒绝说成懂事。他哪一种都不想当。

「我坐一会儿。」

沈晚点了一下头。她往楼梯走,把亚麻衬衫的下摆掖进裤腰,动作平常,像只是要把手腾出来端东西。楼梯窄,木踏步因为潮,颜色发暗。她的脚步上去。雨没有小。

他一个人在射灯下面站了片刻。西墙那幅画终于平了。空桌子和半开的窗在窄光里显得很安静。他听见楼上有锅盖轻轻碰了一下,随后是水沸之前那种细的响。黄酒的甜味慢慢从楼梯口漫下来,混在松节油里,奇怪,但是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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