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只还一次人情,钥匙却从此留在我这里

NOVEL · SECTION 06 OF 08 · 简体中文

她说只还一次人情,钥匙却从此留在我这里 — 第六章 第二晚

陈蔓的小餐馆欠过许年一次忙。她说用一个晚上还清,后来又说饭比人情重要。打烊后的后厨、楼上的窄房间和次日清晨的后门,让这句话没有在天亮时结束。人物与情节均为原创。

Read full book on one page (8 sections) ↗

THE READING ROOM

Text in 简体中文

Contents · 8 sections第一章 人情第二章 打烊第三章 后厨第四章 楼上第五章 清晨后门第六章 第二晚第七章 常客第八章 钥匙

06 / 08

第六章 第二晚

第六章 第二晚

中午十一点四十,许年从冻品铺出来,手上还有一股冷库的白霜味。他没有走前门。蔓记的招牌灯没开,玻璃门里倒扣着凳子,一张纸贴在门上,字是陈蔓的:今日十一点后开门,鱼在后巷交。他绕到后门。铜钥匙插进去的时候,齿和锁对上了,转起来却紧,像这把钥匙不常被第二个人用。锁开了。后门一推,潮气和隔夜的油烟一起出来。

冯叔已经等在巷子里,五十多岁,泡沫箱放在一辆三轮的后斗上,箱缝里冒着冷气。他看见许年开门,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没有问多余的话。

「陈老板的鱼。一箱鲈鱼,十二条,冰够。单子签个字。她人呢?」

「去银行了。让我先接。」许年把箱子搬进去。箱子沉,冰水透过泡沫的一个细缝,滴在他鞋上。他放进后厨的冷柜,把鱼一条一条码平,不让底下的被压坏。单子他签了陈字,又在旁边写了自己的姓,怕以后说不清。冯叔看了一眼,点头,把三轮调头。巷子窄,车轮碾过水洼,留下两道深印。

许年把冷柜盖严,后门重新锁上。钥匙他没有放回钉子。她说过带走。他站在空后厨里,看了一眼那口铁锅。锅是干的,夜里的油已经刷掉,灶台也擦过。他没有多待。他不是来巡视她的店的。鱼进了柜,锁上了,他的事就完了。

下午她发来一条消息:鱼我看见了。晚上来吃饭。不是还你。是我想见你。

他回:来。

晚上九点过一点,盐埠巷又潮了。这一次前门还亮着,里面却没有客人。陈蔓在后厨,听见钥匙声,没有出来迎得很满,只说了一句:「手洗了再碰鱼。冷柜里那条最大的,我留着。」

他洗了手。水还是那个池子,灯泡还是那一盏,她却把餐厅的灯留着,两个人不像昨夜那样一下子掉进暗里。她把鲈鱼收拾好,鱼腹里塞了姜和葱,铁锅里先煎,皮煎到发脆,再淋一点黄酒,盖上锅盖焖。火这一次不大。她靠在灶边等,看他。

「银行的机器换了。」她说,「排队排了一个小时。柜员问我是不是跟家里人合开的店。我说不是。一个人开的。」

「嗯。」

「我排队的时候在想你中午开锁紧不紧。那锁一年没上油。」

「紧。开了。」

「冯叔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只认鱼。」

她笑了一下。锅盖边沿嘶嘶地冒气。她掀开看了一眼,鱼皮没有破。她的侧脸被火光照着,比昨夜软一点,软不是虚弱,是她不再把每句话都预先排好。许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昨天夜里抓过他的背,现在稳稳地端着锅盖。

鱼上桌的时候,餐厅只开了靠墙的一盏灯。她把两张桌子当中那张空着的收了收,让他们坐得近,却不是挤。饭比昨夜多。她自己盛了满碗。两个人吃得慢。鱼肉是白的,嫩,姜味刚好压住腥。她把鱼肚子那块软的夹给他,这一次夹完没有后悔。

「昨天快。」她说,吃到一半,忽然提起,耳朵却不红了,「不是说你。是说我们。亲完就上楼,上楼就做。我今天不想快。你要是累,我们就只吃饭。吃完你可以回去睡。早班的人不是铁做的。」

「不累。」许年说,「我想留。留着也可以慢。你说怎么慢就怎么慢。」

「那先吃饭。饭是饭。床是床。我不要把两件事搅成一种催促。」

他们把鱼吃完,汤也喝了。碗这一次她让他洗,她在旁边把灶台擦干。水池上方的灯还是那一盏。他们的手在水里碰到,碰到就握住,握住一会儿,又松开去拿碗。没有在池边亲。她说今夜的第一下要留到楼上,留到两个人都不再沾着洗洁精的时候。

楼上的小灯亮着。窗还是关不严。她洗了个很快的澡,头发没有全干,发尾滴着水。他也冲了。浴室小得转身要碰墙,热水器轰轰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床边,穿着那件旧衬衫,扣子解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拍了拍身边的床。

「过来。坐。先别脱完。」

他坐下。她看着他的脸,手掌贴着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眼下那一点青。早班的人这里总是青的。

「我要你。」她说,「比昨天更清楚。昨天还有一点怕,怕你误会成抵债。今天钱我还是欠着一千七,我偏要在还欠着的时候要你。这样你就没法把身体算进账里。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他的声音低,「你欠的是钱。你要我,是你要我。我留,是我留。」

「那就慢。」

她亲他,亲得很长,长到两个人的呼吸都平下来,又重新变重。她的衬衫从肩上掉下去。他的嘴从她的嘴移到脖子,再到锁骨,再到乳房。这一次他不急着含住,他先用嘴唇擦,用舌尖点,等她的手按着他的后脑,他才把乳尖含进嘴里。她的叹息拖得很长。他的手在她腰侧,记住她昨天教过的力道。

她躺下,把他一起带下去。床架还是会响,他们谁也不再为这个响害羞。他的手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手指分开她的时候,她已经湿了,比昨夜更从容。他看着她的眼睛,中指慢慢进去,弯起来,找她体内那一小块略硬的地方。她的腰抬了一下。

「那里。轻一点刮。对。拇指别离开上面。」

他照做。慢。她的腿打开,脚跟蹭着床单,嘴里的话越来越少,只留下气。他低下头,问她可不可以用嘴。她说可以。他挪下去,肩撑开她的大腿,先吻腿根,再吻上去。舌头替掉拇指的时候,她的手抓紧了床单,又放开,改抓他的头发。他学得慢,却认真,舌面平贴着阴蒂打圈,手指仍在里面那个位置轻轻刮。她的味道干净,有一点热,有一点盐。窗外的巷子有人说话,说完就走远。房间里她的呼吸越来越乱。

「要到了。」她说,「你别停。看着我。抬眼。」

他抬眼。她看着他的眼睛高潮。这一次她没有仰头躲开,她看着他,嘴张开,声音破开,大腿夹住他的耳朵,里面把他的手指绞紧。他一直到她推他的额头,才松开。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她笑了一下,笑里有水光。

「上来。套在盒子里。今天还是戴。我喜欢戴着做,做完心里干净。干净了我们才能明天继续见面。」

他戴上。她拉他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慢。进入是一寸一寸的,她的腿环着他的腰,脚跟抵着他的后腰,不催他。他停在最深的地方,亲她的眼皮。她说可以动了,动也要慢。他就慢。每一下都退得很完整,再送回去,送的时候看着她的脸,看她哪里舒服。她的手引导他的髋,有一下角度偏了,她就轻轻说往上一点。往上一点之后,她的眉松开了,内壁吸住他。

「就这个角度。」她说,「一直这样。不要快。我想听床响。想听很久。」

铁架果然响了很久。响声又慢又稳,像有人在夜里走路,一步一步。汗从他的背上起来,滴到她的锁骨里。她用手指抹掉,把那点咸放进自己嘴里,又拉他下来亲。亲着亲着,她还是想要他的手。他的手挤进两个人身体中间,按住阴蒂,节奏跟抽送分开,手更密,腰更慢。她说这样会坏掉。他说那就不坏,他可以再慢。她骂他一句,骂完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腿收得更紧。

她到的时候几乎没有叫,只是整个人往上弓,牙齿咬着他的肩,咬得不重,里面却一阵一阵地收。许年守住了。他等她松开牙,等她的眼睛重新对上焦,才问自己可不可以快一点。她说可以,她想要他快这一小段,想感觉他撑不住。他才加快。仍旧没有粗暴,只是深,密,呼吸乱。她的手在他背上说可以,可以。他射的时候叫了她的名字,叫得很低,低到像只给这张床听。

这一次他们清理完,没有马上挤着睡。她开了窗一条缝,让巷子的风进来吹汗。风是潮的,吹在身上发凉。她又把窗关小,只留一条。两个人靠在床头,肩挨着肩,杯子里是她倒的温水。

「明天你还来吃面吗?」她问。

「来。付钱。」

「付。」她说,「你要是敢把面钱免了,我就把你的碗扣在桌上。扣碗是我的店规。店规比床大。」

许年笑了。他很少笑出声。她侧头看他,像第一次看见。她的手指穿进他的手指里,握了一下,没有再谈钱,也没有再谈钥匙。鱼已经在冷柜里。火已经关了。他们听着楼下那口铁锅完全凉透,金属最后轻轻响了一声,然后夜里就真的只剩下呼吸。

More stories from the bookshelf

Browse all novel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