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 Said It Was Only One Favor, Then Left the Key With Me

NOVEL · SECTION 01 OF 08 · 简体中文

She Said It Was Only One Favor, Then Left the Key With Me — 第一章 人情

Chen Man's small restaurant once owed Xu Nian a favor. She says one evening will settle it, then says the meal matters more than the debt. The kitchen after closing, the narrow room upstairs, and the back door the next morning keep that sentence from ending at dawn. The characters and the plot are original.

Read full book on one page (8 sections) ↗

THE READING ROOM

Text in 简体中文

Contents · 8 sections第一章 人情第二章 打烊第三章 后厨第四章 楼上第五章 清晨后门第六章 第二晚第七章 常客第八章 钥匙

01 / 08

第一章 人情

第一章 人情

盐埠巷一到夜里九点,潮气就从井盖缝里往上翻。地面始终干不透,路灯把水痕照成一条窄光。许年二十七岁,在巷口那家冻品铺上早班,四点卸货,十点收工,下午补觉,晚上若没什么事,就绕进蔓记吃一碗面。蔓记的门脸只有两扇旧玻璃,玻璃上的水雾把里面的人切成一块一块。他推门的时候,最后一桌客人正在算账,陈蔓站在柜台后面,围裙还系着,头发用一支黑夹子别起来,耳侧有一缕没别住,贴在汗上。

陈蔓三十二岁。离婚三年,一个人住在餐馆楼上那间窄屋子里。巷子里的人知道这件事,知道的方式很平常,像知道哪家的排骨要提前订。许年知道得更具体一点,是因为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她的手机在柜台上响个不停。店里只剩他们两个,抽油烟机刚停。她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房东周叔在那头催三月的租金,人已经五十多了,说话不凶,只是把数字重复了三遍。她差四千二。店里的流水都垫进了鱼和煤气,楼上的罐子里只剩硬币。

许年当时坐在靠墙的位子上,面已经吃完。他把自己卡里刚退回来的一笔货款转了过去,备注栏空着。她盯着到账的提示看了很久,说以后还。他说不急。她说她急。她不喜欢欠着任何人,尤其不喜欢欠一个天天来吃面的人。那晚他离开的时候,后门巷子里有一股铁锅凉下去的油味,混着潮气,黏在衣领上。他走了两条街,回到自己租的房间,窗对着别人家的空调外机。他躺下,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不想再听见她把声音压得那么低。

两个月里她陆陆续续还过。一只信封两千,又一只五百,都是从柜台底下推出来的,像怕被别人看见。还剩一千七。许年没催。今晚她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八个字:打烊后你来,吃饭。

他来了。

最后那桌客人是码头边上的两个装卸工,都四十出头,吃完把椅子轻轻放好,跟她说陈老板明天还是那个汤。她应了一声。门碰上,铃铛响了一下,巷子里的潮气趁机挤进来。她把招牌灯关掉。餐厅里立刻只剩灶台那边透过来的一截光。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地刺一下鼻子,底下是铁锅和砧板的旧气味。

她没有先递信封。她把围裙解下来,叠了叠,又重新系上,像手需要先做完一件具体的事,嘴才肯开口。

「坐。」她说。

许年拉开椅子。椅子腿在地砖上拖出短短一声。

她站在桌边,看着灶,不看他。「钱的事今晚清掉。不是用剩下的一千七。一千七我下个月进货回笼了再给你,一分不会少。今晚我请你吃饭。就一顿饭。吃完,人情到这里。你不要多想,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这几句话说得很完整,像提前在心里排过顺序,连停顿都排过。许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指掐着围裙边,掐完又松开。三十二岁的脸上没有讨好,眼尾有一点点干纹,是长年对着热气留下的。嘴唇抿着,抿完松开,把后头那句更难的话咽了回去。

「陈蔓。」他叫她的名字。平时他更多叫陈姐。今晚他觉得那两个字会把她推远,也会把那笔钱推到不该在的位置。「我过来就是吃饭。你说没有别的意思,那就没有。人情你想用一顿饭算清,我认。我不拿这个压你,也不拿这个换别的。」

她这才看他。眼睛里有灶火的一点反光。「那就好。」她说,「你坐着。我亲自做三道菜。做完你吃,吃完你走。巷子黑,走前门,前门的灯我留给你。」

许年点头。他下午在冷库里站得太久,胃是缩着的,其实并不饿。可她说吃饭,他就吃饭。两个月前转账的时候,他没有想过要换什么。他想过她。想是另一件事。想可以放着,不拿出来当回执。

她进了后厨。铁锅碰灶沿,当的一声。燃气点着时有一小节爆响,随后火苗稳住,蓝的,外圈发黄。抽油烟机重新转起来,把潮气往天花板上推。许年坐在空掉的餐厅里,听她洗菜,水声很密。凳子都倒扣在别的桌上,只有他这一张还放着。这是打烊以后的样子。他以前没怎么见过。以前他总是在还有别人的时候吃完就走。

她从门边探出半张脸,额发已经被蒸汽沾湿。「酒没有。黄酒是做菜的,放了三天。你要喝,我开一瓶汽水。」

「汽水就行。」

「行。」她说,又补一句,「先说清楚。汽水也算在这顿饭里。吃完我们两清。你以后照常来吃面,该付钱付钱。别在这上面客气。客气我会不自在。」

「两清可以。」许年说,「你不自在的那部分,不是钱。」

她沉默了两秒。「你别这么说话。今晚只吃饭。」

「好。只吃饭。」

她转身回灶前。火光在她背上跳。许年把汽水喝了一口,甜得发冲。瓶壁上全是水,他的手指刚才碰到她的手指,她收回去的速度很快,像这一下不在今晚的计划里。他知道她把边界画得很硬。他打算守着。守着是尊重,不是委屈。若她只想把人情还成一顿饭,这一顿他就好好吃完,然后从亮着的前门走出去。

后厨里铁锅翻响。他听见她轻轻吐了口气,像一个人把准备好的句子又默念了一遍,怕自己待会儿说错。

More stories from the bookshelf

Browse all novel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