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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被留下的人
放学的铃声把走廊切成两截。
前半截是奔跑的脚步和拉开的书包拉链,后半截只剩下拖把、水桶,以及值日表上被红笔圈起来的名字。
青羽透看着自己的名字,叹了口气。高三了还被留下来擦黑板,听起来很悲惨,实际只是他主动换了别人的班。那个人要去补习,而他没有。
教室里的空气慢慢凉下来。窗外的樱树已经过季,只剩一些不肯掉完的花。透把黑板擦干净,把椅子搬上桌子,正准备关窗,却听见隔壁空教室里有轻轻的、像在用指甲刮粉笔的声音。
他应该不管。值日范围不包括多管闲事。
可那声音太规律了,像有人在一笔一画地写一道永远写不完的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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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缺角的魔法阵
空教室的门没有锁。
白崎铃跪在地板上,用白色的粉笔描着一圈复杂的纹路。阵纹在夕照里发着淡淡的光,却在最东边缺了一角,像被人咬过的月饼。
「你走错教室了。」她头也不抬。
「我是值日生。」透把拖把挡在身前,觉得自己像在用清洁工具对抗超自然现象,「那个……在发光。」
「没完成的东西都会发光。」铃把粉笔转了一圈,「完成了就会灭。像人生。」
透不知道该接哪一句。他只看见她的指尖全是白粉,眼角却是红的。阵纹「嗡」地跳了一下,缺角处漏出一小片像日落一样的颜色,随即又暗下去。
「别看。」铃把身体伏在阵上,「看久了,你会想把它补上。」
「补上会怎样?」
铃沉默了很久,才说:「放学后就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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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要完成它
第二天,透又被留下来。这次不是值日,是他在值日表上给自己加了一行。
铃看见他,把粉笔藏到背后:「你来补角的?」
「我来拖地。」透很诚实,「角我不会补。数学都只考了六十二。」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快收掉,像怕阵纹会把它记下来。
「不要完成它。」透把水桶放下,「如果你不想让放学后结束的话。」
「咒语不是这么用的。」
「那咒语是谁规定的?」
铃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窗外有人在操场上喊「再来一球」,声音远得像另一个季节。透开始拖地,故意把水拖到阵纹缺角的位置,把那一块弄得不能再画。
铃看着那滩水,第一次没有生气。
「你这个人,」她说,「很讨厌。」
「值日生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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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星灯的第七节课
星灯高中的课程表上没有第七节。可只要铃开始画阵,墙上的钟就会多走四十分钟。
那段多出来的时间里,走廊没有人,自动贩卖机只出温热的麦茶,广播里循环着同一句「请各位同学尽快离校」。
「这是第七节课。」铃把麦茶罐递给透,「教学内容是:如何把不想结束的下午拖住。」
「老师呢?」
「老师就是这枚缺角。」她点了点地板,「它一直在等一个愿意把角补上的人。补上的人可以许愿。许愿的代价是——这段时间会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撤走。」
透握着已经不凉的罐:「包括你?」
「包括我。」
他想了想,把粉笔从她手里抽走,塞进自己的笔袋。「那我就不补。课程改成自习。」
铃看着空空的手,耳尖红了。「自习要写什么?」
「写值日表。」透说,「明天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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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转学通知是白色的
转学通知是白色的,比粉笔还白。
班主任把信封放在铃的桌上,说手续下周五完成。班里有人起哄「白崎同学要去大城市了」,铃只是把信封压在魔法阵的草稿下面。
放学后,空教室的缺角比昨天更大。像有人提前把结局撕走了一块。
「你可以许愿留在这里。」透说。
「许愿就要补角。」铃摇头,「补角我就不会记得你。我宁愿记得值日生很讨厌,也不要一个干净的、没有你的放学后。」
透把转学通知拿起来,在背面画了一只很丑的拖把。「那我们换一种咒语。不补角,改成把通知弄丢。」
「那不是魔法。」
「是值日。」他说,「值日生负责处理不要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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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两个人的值日表
值日表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铃写得很好看,透写得像爬虫。两个人的名字挤在同一格里,被生活委员用铅笔画了个问号,最终还是没改掉。
第七节课变成了日常。铃教他辨认阵纹,透教她如何把黑板槽里的粉刮干净。麦茶从温的变成冰的,因为透学会了去更远的那台贩卖机。
「如果转学没办成呢?」他问。
「那咒语就会一直缺着。」铃把帽子压低,「缺着也挺好。完整的东西才会结束。」
阵纹轻轻亮了一下,像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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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未完成,才是咒语
周五早上,教务处说转学材料少了一张保证书。保证书在透的笔袋里,和那截粉笔放在一起,被麦茶罐压出了一圈印。
铃站在窗口后面看他,没有进去认领。
「未完成,才是咒语。」她在空教室里把这句话写在缺角旁边,「谁完成谁是叛徒。」
透把拖把靠在门边:「那我申请当永远的共犯。」
铃点头,郑重得像在举行什么仪式。窗外又有人喊「再来一球」,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去看。
钟还是多走了四十分钟。没有人补那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