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散场,戏台女神把我拉进无人的后台

NOVEL · SECTION 08 OF 08 · 简体中文

庙会散场,戏台女神把我拉进无人的后台 — 第八章 木钗

苏晚照在庙会上扮神女,散场后妆还没卸。江衡来取忘在台侧的伞,被她拉进后台。戏箱、卸妆的灯和雨后的石阶,把一场看戏变成两个成年人自己的决定。原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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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8 sections第一章 散场第二章 后台第三章 卸妆第四章 戏箱第五章 雨后石阶第六章 第二场第七章 卸完第八章 木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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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木钗

第八章 木钗

早上他是被面店的第一锅汤叫醒的。天刚亮,窗帘缝里有一条白。苏晚照已经醒了,坐在床边梳头,棉衫穿上了,头发还没干透。她看见他醒,没有立刻笑,只把梳子放下来,看了他一会儿。那张脸上没有金,睡意还在,眼角有一点红。

「店里是不是得开门?」她问。

「陈师傅早班。我晚一点去也行。」他坐起来,赤着的脚碰到凉地板,「你吃面吗?楼下就有。」

「我等会儿自己下去。两个人一起下楼,老板会看。」她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羞,只是安排,「你先走。中午之前到庙里来一趟。木钗的事,我想在白天说。白天说的话,比较不容易被夜晚改掉。」

他把木钗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掌心。木头被他的体温捂了一夜,不再凉。「我现在就可以还你。」

「带到庙里。」苏晚照把钗推回他掌心,手指盖着他的手指,合上,「你拿着来。让我当着太阳还你一个说法。」

他照做。上午的南塘干干净净,石阶上的水痕只剩最北面一道细影。戏台空着,塑料凳高高地叠在侧幕里,电灯没有开,电线在日光下像一些安静的黑线。苏晚照已经在那儿,穿着自己的深色外套,没有戏服,脸上也没有妆。她在检查箱扣,看见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侧幕没有别人。日场要到下午才开始忙。风从石阶上走过来,带来面汤和尘土的味道。江衡把木钗递出去。钗上那朵磨平的小花对着她。

「还你。」他说,「昨晚到现在,口袋都扣着。没有掉。」

苏晚照没有接。她看着那根钗,又看着他的脸,看了足够长的时间,长到他几乎以为自己送还的方式不对。然后她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把那根钗又按回他掌心。

「你留着。」她说,「不是我弄丢了才寄存在你那儿。是我想让它在你身上。下次庙会,你还来侧幕。不一定要换插排,不一定要递水,虽然你递水的样子我很喜欢。你来,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这根钗你放好。我看见你,就知道你还在。」

「你真的还来南塘?」

「来。」她说,「路线在我自己的本子上。明年这个季节,水口庙还有这场。我要是改了,我会给你灯具店打电话,找江衡。你要是搬走了,也请你把新的地方留给陈师傅。别让我对着一个不认识你的人把钗要回来。」

江衡握着那根木钗。木头不贵,花纹也被磨去了大半。它曾经别在她的头发里,别在假髻底下,别在神女的冠后面。现在它躺在他的手里,轻得不像一件能把人系住的东西。可他知道自己会被它系住。不是被逼的。是他想被记住,也想记住。

「我留着。」他说,「下次我还来侧幕。你要是上台,我就把水拧开。你要是只让我站着,我就站着。」

「站着也行。」苏晚照笑了一下,不涂金的嘴角弯得很浅,「你昨天晚上看我的样子,我今天还记得。那就够用到下一场。」

她没有在侧幕里吻他。日光照着,外面有人搬凳子,凳腿碰响。她只是伸手,把他的衬衫领口抚平。抚平的时候,她的指尖碰到他左胸的内袋。那个袋子很浅,是工作衬衫上用来放笔的。

「别放外套了。」她说,「外套你总会脱。放进衬衫里面这个袋子。贴着你。它短,不会露出来。你弯腰修灯的时候,只要扣着扣子,它就还在。」

江衡解开那颗扣子。内袋的布有一点旧,边线是他自己缝过的。他把木钗放进去,钗头朝下,小小的花抵着他的心口外侧。木头被身体一暖,就不再像一件道具。他扣上扣子,用手掌在外面按了按。能摸到一条很轻的硬。别人看不见。

苏晚照看着他的手按在心口上,眼神安静。「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今天还唱。」他说。

「唱。所以你现在可以去店里。」她往后退了半步,把距离还给白天,「晚上你要是想来三号,还是那两下,停一下,再一下。不来,我也不等门。我知道你在镇上。知道就行。」

「我来。」江衡说。

「那先去干活。」

他从石阶下去。湿影那一级已经被他记住,脚步自然地避开。太阳照着他的衬衫,内袋里的木钗一下一下贴着胸口,随着他的心跳,也随着他的步子,轻轻地碰。庙门前有人拉开电灯的闸,白天本来不必开,试灯的瞬间仍旧亮了一排。灯泡在日光里显得很淡。塑料凳被一张一张放回原地,发出清脆的响。

他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晚照站在台侧,没有冠,没有金,只是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在风里检查自己的箱。她没有挥手。她知道他会再来。他也知道。他把手掌又按了按左胸,确认那根木钗好好地躺在衬衫内袋里,然后转向西街。灯具店的卷帘门已经拉起一半,里面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走进那片熟悉的阴影里。木钗贴着皮肤,温热,很轻,像一句没有说满、却已经算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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