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01
Section 1
## 第一章 父親的離家出走
閉上眼睛,可以看見那年璀璨的星空, 世界好像靜止了,彷彿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所以向流星悄悄許願, 不要遺忘那段一起慢舞的歲月…… 有著縝密心思、迷戀科學星體的加地; 缺乏耐心卻熱愛足球的傻小子巧; 以及認為深愛加地就是最大幸福的奈緒子。 三人是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因為加地意外喪生,悲傷的奈緒子開始過著睡在走廊的日子。 適時伸出援手的巧,雖然帶給奈緒子溫暖,卻也讓兩人陷入無止盡的回憶。 其間,奈緒子面對父親離家出走、家庭結構分崩的衝擊; 而巧則在該勇敢追求愛情,或是背叛友情之間掙扎。 這一次,劃破天際的流星,能再次如期讓願望成真嗎? 第一章 父親的離家出走 我從半年前就睡在走道。 我家位於郊區,住家相當寬敞,踏上水泥地面後,有一處雖不能稱為走道、卻還能鋪上一床單人被的空間。那裡當然不是睡覺的地方,只不過我還是一直鋪著棉被。每個晚上,我都鑽進這個被窩裡。 走道門上方、接近天花板的地方,鑲嵌著雪花結晶圖案的磨砂玻璃,大約二十年屋齡的住家經常會使用這樣的玻璃。也因為這樣,家前面的路燈燈光可以照進我躺著的地方。壁紙即將剝……
## 第二章 流星機器與天象儀
眼前有敵人。 我弓身閃過對方揮出的拳頭。所謂的弓身,是指身體後仰,是拳擊訓練中最先被教導的基本技術。但是對我而言,即使是基本技術也出乎意料地困難,再加上我的身體僵硬,反而變得四不像;即使勉強躲開了,和山崎學長的距離卻縮短了。 糟糕…… 只學到跳躍和直拳的我不可能會貼身攻擊。面對對方的紅色拳擊手套,我用雙臂嚴密防禦,但山崎學長的拳頭卻毫不留情地攻過來。 「砰!」是悶重的衝擊,而我的防禦動作太軟弱無力,讓我的身體失去平衡。 山崎學長的拳頭穿過我的手臂之間,正中我臉上。雖然他戴的是只有十六盎司的手套,我也戴著護盔,但這一拳卻非常結實。我搖搖晃晃,大幅度地揮出不能稱之為勾拳的右拳;當然,我的拳頭沒能擊中山崎學長。不僅如此,右腹部還挨上強烈的一擊。這一擊相當有效。雖然臉部被擊中時很痛苦,可是腹部更痛,一股火燙的熱流從喉嚨深處往上湧出。 我正勉強忍住嘔吐時,聽到山崎學長的聲音:「攻過來呀,巧。」雖然是練習,他的聲音還是非常冷靜。 我點頭,依照所教的揮拳。腦裡意識著把體重放在腿上,左臂伸直。那是一記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的彆腳直拳。果然,……
## 第三章 他與父親
客廳傳來男人的說話聲。我在廚房裡雖然不知道說話內容,卻能感覺到氣氛非常融洽。 即便如此,我怎麼也想不到父親與男友初次見面的時機這麼快就降臨了。當然,除了因為父親他們住在九州之外,我本來就沒有打算介紹…… 儘管對事情的意外發展有些許困惑,但為了不讓自己過於在意,我專注在料理上,把洋蔥切細,削掉紅蘿蔔的皮,不去想太多。 望向客廳,兩人隔著茶几面對面坐著。 「請再等一下。」我拿著飯匙,大聲說:「還需要十分鐘左右。」 父親點點頭:「知道啦!」 「嗯,慢慢來無所謂。」巧說。之後,他的臉色驟變。 他似乎忘了父親在場,所以用很平常的語氣回答。接著,他有些畏怯地偷偷打量著父親的反應。雖然他可能自以為很自然,但明眼人一看即知並非如此。 父親當然注意到了。 巧為什麼會那樣愚蠢地坦承呢?當然啦,這也是他的優點…… 還好,父親假裝沒有注意到的樣子。 「我們談我們的,妳就慢慢準備吧!反正等女兒準備晚餐,感覺上也不壞。」父親拿起罐裝啤酒,愉快地說。 巧慌忙地露出滿臉笑容,同樣舉高啤酒罐。 啊,看來問題相當嚴重……我頭痛了,應該趕快轉身溜開。 「啤酒還有,如果不夠的話,……
## 第四章 射門
起床時,身上穿的衣服和昨天一樣,看來是連衣服也沒換就上床睡覺。從窗戶射進來的陽光和影子,告訴我一天已經過去一半。 ——是有一點喝多了…… 我的酒量並不算好,喝多的時候,第二天會難過得受不了,好像酒精滲入整個身體深處。但是奈緒子的父親酒量實在太好了,不只喝得比我多,臉孔也完全不會變紅。他說過他是九州人,人家說九州人酒量一流,果然不假。 我脫下充滿汗臭味的長袖T恤,從衣櫥裡找出乾淨的衣服披上,打呵欠,伸懶腰,然後抬起右腿,由大腿朝外側旋轉;結束後,改為左腿做同樣動作。這是我從參加足球社團時代持續至今的柔軟運動。只不過,腿已經無法像以前抬得那樣高,髖關節和腳踝也完全僵硬。 高中時,足球社團的教練常說:「川島,盡量擴展關節的可動範圍。可動範圍擴大,能夠玩的運動種類也會更多,又能避免受傷,絕對不只是足球需要這麼做。」 我一面想著教練的話,一面持續柔軟操。腿、膝蓋、腳踝……依序伸展肌肉和關節後,最後用趾尖抵著地板轉動腳踝。為了維持身體平衡,我的手扶住桌緣。小學入學時父母替我買的書桌已經老舊不堪,黏貼的標籤早已全部褪色,剝落的痕跡明顯,……
## 第五章 妹妹生氣了
不知何故,父親改變了。 稍早之前,父親只是待在家裡睡覺,甚至連報紙也不看;可是彷彿冬去春來一般,他驟然變得有活力。首先以飛快的速度閱讀我借給他的漫畫——我所有的大島弓子選集、萩尾望都作品集,以及佐佐木倫子全集。當他讀完《香蕉麵包布丁》,還刻意找來當時正在庭院晾曬衣服的我,興奮地說:「奈緒子,這東西不錯呢!真不簡單!」讀完《用蘋果減肥時》,則是大叫出聲;更因為《托瑪的心臟》掉淚;而《每天是暑假》則反覆讀了三遍。 即便如此,看到熱衷少女漫畫的五十一歲歐吉桑,感覺非常有趣。看過許多少女漫畫的人,有許多地方會隨手翻過;但是父親卻總是被深深感動,而且感觸良多,那種單純,簡直就像小孩。 特別有趣的是,當父親讀完大島弓子選集,我拿給他《咕咕也是貓》時,對於大島弓子散文中的貓——薩巴,已經有感情的父親,看到這本書的第八頁時,用力合上書。 他用很嚴肅的聲音問我:「奈緒子,薩巴怎麼了?」 我回答:「您讀了就知道呀!我說了,豈不是就沒意思啦?」 「也對。」 但是,父親雖然凝視著封面,卻始終沒有再翻開,只是輕輕將《咕咕也是貓》放在沙發上。 等到三、四天後,這本書還……
## 第六章 復仇的擊倒
奈緒子似乎正在改變。 我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也無法去求證,可是,從月夜散步的那晚以後,她給人的感覺就不一樣了,似乎在挺直自己的腰桿。當然,事實上她不可能再長高,但給我的感覺就是那樣——成熟、能夠自己站穩。 這樣的奈緒子非常耀眼! 人被認為可以不變,卻又無時無刻都在稍微改變。感覺上一天一天地過著無所事事的生活,其實是有著某種變化。我不太清楚是否該掌握住奈緒子的變化,甚至連她那樣的變化是好是壞,我都搞不清楚,只是一味地感覺她很眩目,這讓我有點畏縮。 也許,奈緒子又向前邁出一步了。 邁出我無法踩上前的那一步! ※ 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的人是春日貴子。 「對不起!」春日說。 手機傳出的聲音裡摻雜許多雜音,很難聽清楚,可是能夠很明顯地聽出她帶著沮喪:「我不應該找奈緒子的。」 「怎麼回事?」 「上次和伊澤他們聚會喝酒,途中,奈緒子轉頭離開,她說她身體不太舒服。由於她的樣子的確古怪,我判斷應該不是她說的那樣,所以去問在另外一間包廂的同學,才知道他們曾經談到加地的事。奈緒子一定聽到他們的談話了。」 「加地」的名字讓我的胃猛然收縮,因為我能輕易地……
## 第七章 向星星許願
本山家持續著缺少母親的生活。繪里告訴我們,她是因為想見昔日的同學,才離開佐賀,之後就一直待在這裡,直到春假結束。父親、我和繪里三個人一起生活,每次想到母親孤單地在佐賀家中,內心總是覺得非常愧疚。 繪里考慮到母親的感受,每天都打電話回佐賀,我也和母親通過好幾次電話。出乎大家意料之外,母親的聲音異常地堅定,這反而讓我不安。她是打算原諒父親呢?或者已經死心呢? 「這個家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我嘆息著說。討厭把事情藏在心裡的我,將雙親的問題告訴巧:「說不定會離婚呢!」 巧也認真地替我苦惱:「結果,只有等令尊或令堂他們當中的一人屈服了。事情就是這樣,離婚的案件逐年增加。我記得以前在電視上看過類似的節目。」 「節目?怎麼說?」 「我覺得很寂寞。」 「寂寞?」 「因為共同生活了幾十年吧?這可不是短暫的時間。然而等到先生領到退休金後,兩人卻平分,接著說再見,當然非常悲慘寂寞。」 那是春天陽光朦朧照耀的傍晚,我和巧走在家附近的商店街。兩人都騰出時間來,一起吃晚飯。本來打算在外面吃飯,可是父親外出,如果連我也出門,就剩下繪里一個人了。 「那樣繪里太可憐啦!」巧很自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