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第王子的机装学年

革命那一夜，王宫的喷泉倒流。

克劳斯被奶娘从密道推出去的时候，机装「黎明日蚀」还跪在庭院里，像一具不肯熄灭的盔甲。他回头喊它的名字，它抬起头，眼窝里的灯亮了一下，随即被烟吞掉。

五年后，新王国的学园校门比王宫还高。落第名单上有他的假名。他觉得这样很好。

入学典礼的蒸汽管道会把更衣室的门吹乱。克劳斯推错了一扇，热气和惊叫同时涌出来。

公主莉娜把毛巾砸在他脸上：「落第生连门牌都不会看吗！」

他本该立刻退出去。可他看见她锁骨下有一块旧伤，形状像五年前的皇家纹章。那块伤让他忘了礼貌。

「对不起。」他把门带上，背靠着墙壁，心跳比机装引擎还吵。

黎明日蚀是在那天夜里自己走来的。

它蹲在学园后山，像一只认主的巨大猫。克劳斯把手放上它的吻部，灯从眼窝一路亮到脊骨。

「你还记得名字。」他低声说。

机装的喉咙里滚过一声类似引擎的呜咽。远处，学园的探照灯扫过山脊，像在寻找不该存在的王子。

莉娜给的条件很简单：参加学园祭机装决战，赢了，她就当没看见浴池和后山。输了，就把他的真实身份交出去。

「你很像一个死人。」她看着他，「死人的脸我见过。革命夜，喷泉旁边。」

克劳斯没有否认。「那请公主让这个死人再落第一次。」

莉娜冷笑：「落第可以。把我的学园弄丢，不行。」

青梅竹马伊芙是旧王朝余党手里的点火柴。他们把她绑在决战舞台下方的机库，只要克劳斯的机装启动，引信就会亮。

他走进机库，没有启动黎明日蚀，只用手把引信掐灭。伊芙哭着骂他：「王子不该用手去碰火。」

「落第生可以。」他把她解开，「机装会等我。火不会。」

决战还是打了。黎明日蚀跃上舞台的时候，全场看见落第生的假名在计分板上碎掉，露出下面那个被划掉的王名。

莉娜在对面的机装里举起剑，没有刺下来。「王冠给你自己戴。我只要学园还在。」

克劳斯点头。两台机装并排落地，像把革命那一夜重新放成一次放学。

学园祭结束之后，黎明日蚀趴在后山睡觉。克劳斯把假名从名牌上揭掉，又贴回去一半。

「还记得名字就够了。」他对机装说，「至于王冠，交给会批文件的人。」

莉娜从山坡下走来，把一块新名牌扔给他：特待生。不是王子。

喷泉在学园里正向流动。这一次，没有人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