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時空的迷宮

NOVEL · SECTION 01 OF 01 · 繁體中文

螺旋時空的迷宮 — Section 1

前奏曲 浮游與著地。 昏睡與清醒。 意識在這兩個相位之間旋回。 此乃奇妙之地。冰冷又黑暗,盡是恐怖與悲傷。 連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都無法知曉。 但不知為何,又令人無比懷念。 有聲音傳來了。 彷彿地獄之鍋中沸騰的水聲。 像是喉嚨咕隆作響、要把大海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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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 01

Section 1

## 前奏曲

校對:Angie 浮游與著地。 昏睡與清醒。 意識在這兩個相位之間旋回。 此乃奇妙之地。冰冷又黑暗,盡是恐怖與悲傷。 連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都無法知曉。 但不知為何,又令人無比懷念。 有聲音傳來了。 彷彿地獄之鍋中沸騰的水聲。 像是喉嚨咕隆作響、要把大海一飲而盡的,惡魔的呻吟聲。 鋼鐵被扭曲彎折、被壓斷的吱吱聲。 與此地僅有一面黑暗之牆相隔的,絕對的寂靜。 尖叫聲、哭泣聲、吼叫聲。此時此刻正在不斷逝去的眾多生命。 以及——小提琴的音色。 交織在兩把小提琴琴音中的,還有中提琴與大提琴的低音。但迴響在我耳畔的,就只有小提琴的主旋律。彷彿超越了這恐怖的叫喊,超越了生命,甚至超越了時間的音色。聽上去如同是某人的歌聲。不,確實有人在唱歌。在一片淒慘的哀嚎中,聽得見微弱的歌聲。 明明未曾聽過,這歌聲卻令人懷念得想哭。 沉穩而又威嚴的演奏結束後,拿小提琴的男人站起身來,對剩下三人說了什麼。三人?還是兩人?看不清。 「 」 酩酊感與清醒。跳躍與著地。 無邊無際的黑暗。 一切都重來了。 聲音。漩渦。黑暗。 濁流洶湧奔騰,漸漸吞沒了……

## 第一幕 邀你拜訪的時間已過*1

會有人喜歡公車上、椅背小電視放的廣告嗎? 真的會有嗎? 難道覺得這玩意兒只會有反效果的,就我一個? 「所以啊,我果然還是這麼覺得:『我很適合幹這活兒啊』。雖然一開始老提心吊膽的,但在學校學個大概之後,一到正式工作還挺好玩的。這活不實際幹幹沒感覺,不過可不是是個人就能做的!」 前牙漏風的青年哈哈大笑。從盧浮站上車後的十五分鐘裡,同一支影片放了四遍。所謂的廣告策略,搞不好就是把能讓消費者反感廣告的手段一一付諸實踐。做到這個地步,簡直就跟胎教似的。 「JW」兩個字母,加上停在紅色球上的黑龍。背對社章的青年以空虛的笑容為武器,說個不停。估計他也就十五歲多一點。跟兩年前的我——剛從學校畢業的我一樣。 「我對Jabberwock*2公司真的是感激不盡,公司就跟我父母一樣。我們當中不淨是些戰爭孤兒啊、被拐賣的孩子嗎,公司給我們書念,還給我們工作幹。」 公車駛過石橋。隔著防彈玻璃窗向下望,橋下已經沒有水在流了。因為半個世紀前的戰爭,水源已經枯竭,這個國家的「河流」已不過是地圖上的記號罷了。廢棄的觀光船上噴著黑色噴漆的大寫字母。F·O·O·D——食物。旁邊的船上噴著M·O·……

## 第二幕 夢中的人兒*

*本章標題取自《茶花女》第一幕第九場《Ah! fors"è lui che l"anima》 有人被吸塵器吸過臉嗎?有的話我真想跟他好好握個手。我也體驗過,還是好幾次。 以臉為中心,全身所有角落都被拉扯著。 渾身亂跑的靜電。 眼球跟鼻子都要被扯下來的吸引力。 完全不知道此刻自己在哪兒——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的時間。 大概只有數秒吧,但我們都體驗過這種感覺。 我現在要去見的托利普爾澤羅·佛絲也體驗過。 然後不知何時,她受夠了。 ——gèngqīnjìn。 這是啥? ——gèngqīnjìn。 ——yǔzhǔgèngqīnjìn。 我想起來了。這是歌。聖歌。開頭的幾句。 但是誰在唱歌?不,不如說,我真的聽到了有人在唱歌? 在靜電的漩渦中,在眼睛鼻子被吸塵器吸走之前,我的視野豁然開朗。 「哎呦嘿!」 醒來。感覺肉體跟精神完好地結成一體了。逆行中腦子裡浮現的怪事兒絕對要忘掉,否則會妨礙到工作。 腳邊的陰影裡,引導員事先準備好的錢包被包在破布裡面,掉在地上。眼下我可就指著它過活了。但在此之前—— 我把手伸向身後的木製架子。 「管貴婦人叫『那女人』,我還得給這種男人找個合適的住所呢!」 「是呀。」 我不信教。……

## 第三幕 由花致花*

*本章標題取自《茶花女》第一幕第十一場《Sempre libera degg"io》的日文翻譯「花から花へ」,中文一般譯為「及時行樂」、「永遠自由」 第九次的我,沒去做小偷而是去做了偵探。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買東西。我跑去舊衣店,買了幾件遠遠看過去連「我」都認不出自己的外套,還有時髦的手杖。變裝可是小偷的基本素養。然後又花了三週蓄起鬍鬚,言行舉止也從頭換到腳。 用這個時代的方式來說,我就是個典型的「獅男」——緊跟潮流的時髦紳士。 隨後我又在昂坦街租了間近便的公寓。什麼時候哪間房子要租出去我都看厭了。 準備萬全的我開始打探起茶花女周圍。從記憶中挖出那些進出她房間的男人的名字,挨個去找線索。我在賭場或者假面舞會會場找出他們,若無其事地跟他們打招呼,請他們喝酒,等對方正在興頭上的時候,不露痕跡地打探:你知道那個彩蛋嗎?寶石蛋啊,據說茶花女把它暫時交給了某個人。 回答都是,不知道。 沒聽說過那玩意兒,沒見過;不過我好像聽過來著,是說你能借我點錢嗎——基本都會走到這個套路。既然他們是會向那種吸金女進貢的男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了。最初我會借給他們點錢,但仔細一想,佛絲……

## 終幕 飲酒歌*

*本章標題取自《茶花女》第一幕第三場《Libiam ne" lieti calici》 我的意識漂浮在遠處。 像是被從很高很遠的洞穴,推進了黑暗的洞窟裡一樣。 毫無實感的浮游感跟隱隱的頭痛。 我醒來時聞到了消毒藥的味道。白色的牆跟白色的天花板。 然後是,春天的香氣。 是蘋果。 我聽到了唰、唰、唰的規律聲響,是削果皮的聲音。 正對著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女孩子,膝上放著一個盤子,而她正用一把小刀靈巧地削著蘋果皮。 連成一長條螺旋的水潤果皮一點點地下降。 我就這麼呆呆望著,蘋果的皮已經削到了頭,長長的蘋果皮輕快地落到了盤中。 我朝上看,當視線落到她面龐時,少女微微一笑。 「你好,達布爾澤羅。我是托利普爾澤羅。昨天看到你的意識級別升高了,我就想你是不是快要醒了。」 我像是突然被人偶搭話了一樣,吃了一驚,慌慌張張地看了看四周。 我躺在大約是醫院單人病房的空蕩房間的床上,穿著白色的睡衣。床前洗手台的鏡子裡映出了我的臉。茶色的頭髮,略泛灰的棕瞳。 「達布爾澤羅……?」 「是你的名字。你還記得些什麼嗎?」 「………………」 我的床咣當咣當晃著,她按了下開關之後床就恢復了平靜。是防止褥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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