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

NOVEL · SECTION 09 OF 108 · 繁體中文

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 — 第九回 詩翁畫客狼狽為奸 怨女癡男鴛鴦並命

晚清譴責小說,藉敘述者的見聞展現官場、商業與社會生活的種種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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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 108 sections第一回 楔子第二回 守常經不使疏逾戚 睹怪狀幾疑賊是官第三回 走窮途忽遇良朋 談仁路初聞怪狀第四回 吳繼之正言規好友 苟觀察致敬送嘉賓第五回 珠寶店巨金騙去 州縣官實价開來第六回 徹底尋根表明騙子 窮形極相畫出旗人第七回 代謀差營兵受殊禮 吃倒帳錢儈大遭殃第八回 隔紙窗偷覷騙子形 接家書暗落思親淚第九回 詩翁畫客狼狽為奸 怨女癡男鴛鴦並命第十回 老伯母強作周旋話 惡洋奴欺凌同族人第十一回 紗窗外潛身窺賊跡 房門前瞥眼睹奇形第十二回 查私貨關員被累 行酒令席上生風第十三回 擬禁煙痛陳快論 睹贓物暗尾佳人第十四回 宦海茫茫窮官自縊 烽煙渺渺兵艦先沈第十五回 論善士微言議賑捐 見招貼書生談會黨第十六回 觀演水雷書生論戰事 接來電信游子忽心驚第十七回 整歸裝游子走長途 抵家門慈親喜無恙第十八回 恣瘋狂家庭現怪狀 避險惡母子議離鄉第十九回 具酒食博來滿座歡聲 變田產惹出一場惡氣第二十回 神出鬼沒母子動身 冷嘲熱謔世伯受窘第二十一回 作引綫官場通賭棍 嗔直言巡撫報黃堂第二十二回 論狂士撩起憂國心 接電信再驚游子魄第二十三回 老伯母遺言囑兼祧 師兄弟挑燈談換帖第二十四回 臧獲私逃釀出三條性命 翰林伸手裝成八面威風第二十五回 引書義破除迷信 較資財釁起家庭第二十六回 乾嫂子色笑代承歡 老捕役潜身拿臬使第二十七回 管神機營王爺撤差 升鎮國公小的交運第二十八回 辦禮物攜資走上海 控影射遣夥出京師第二十九回 送出洋強盜讀西書 賣輪船局員造私貨第三十回 試開車保民船下水 誤紀年製造局編書第三十一回 論江湖揭破偽術 小勾留驚遇故人第三十二回 輕性命天倫遭慘變 豁眼界北里試嬉游第三十三回 假風雅當筵呈醜態 真義俠拯人出火坑第三十四回 蓬蓽中喜逢賢女子 市井上結識老書生第三十五回 聲罪惡當面絕交 聆怪論笑腸幾斷第三十六回 阻進身兄遭弟譖 破奸謀婦棄夫逃第三十七回 說大話謬引同宗 寫佳畫偏留笑柄第三十八回 畫士攘詩一何老臉 官場問案高坐盲人第三十九回 老寒酸峻辭乾館 小書生妙改新詞第四十回 披畫圖即席題詞 發電信促歸閱卷第四十一回 破資財窮形極相 感知己瀝膽披肝第四十二回 露關節同考裝瘋 入文闈童生射獵第四十三回 試鄉科文闈放榜 上母壽戲彩稱觴第四十四回 苟觀察被捉歸公館 吳令尹奉委署江都第四十五回 評骨董門客巧欺蒙 送忤逆縣官托訪察第四十六回 翻舊案借券作酬勞 告賣缺縣丞難總督第四十七回 恣兒戲末秩侮上官 忒輕生薦人代抵命第四十八回 內外吏胥神奸狙猾 風塵妓女豪俠多情第四十九回 串外人同胞遭晦氣 擒詞藻嫖界有機關第五十回 溯本源賭徒充騙子 走長江舅氏召夫人第五十一回 喜孜孜限期營簉室 亂烘烘連夜出吳淞第五十二回 酸風醋浪拆散鴛鴦 半夜三更幾疑鬼魅第五十三回 變幻離奇治家無術 誤交朋友失路堪憐第五十四回 告冒餉把弟賣把兄 戕委員乃姪陷乃叔第五十五回 箕踞忘形軍門被逐 設施已畢醫士脫逃第五十六回 施奇計姦夫變兇手 翻新樣淫婦建牌坊第五十七回 充苦力鄉人得奇遇 發狂怒老父責頑兒第五十八回 陡發財一朝成眷屬 狂騷擾遍地索強梁第五十九回 乾兒子貪得被拐出洋 戈什哈神通能撤人任第六十回 談官況令尹棄官 亂著書遺名被罵第六十一回 因賭博入棘闈舞弊 誤虛驚製造局班兵第六十二回 大驚小怪何來強盜潛蹤 上張下羅也算商人團體第六十三回 設騙局財神遭小劫 謀復任臧獲托空談第六十四回 無意功名官照何妨是假 縱非因果惡人到底成空第六十五回 一盛一衰世情商冷暖 忽從忽違辯語出溫柔第六十六回 妙轉圜行賄買蜚言 猜啞謎當筵宣謔語第六十七回 論鬼蜮挑燈談宦海 冒風濤航海走天津第六十八回 笑荒唐戲提大王尾 恣嚚威打破小子頭第六十九回 責孝道家庭變態 權寄宿野店行沽第七十回 惠雪舫游說翰苑 周輔成誤娶填房第七十一回 周太史出都逃婦難 焦侍郎入粵走官場第七十二回 逞強項再登幕府 走風塵初入京師第七十三回 書院課文不成師弟 家庭變起難為祖孫第七十四回 符彌軒逆倫幾釀案 車文琴設謎賞春燈第七十五回 巧遮飾贄見運機心 先預防嫖界開新面第七十六回 急功名愚人受騙 遭薄倖淑女蒙冤第七十七回 潑婆娘賠禮入娼家 闊老官叫局用文案第七十八回 巧蒙蔽到處有機謀 報恩施沿街誇顯耀第七十九回 論喪禮痛砭陋俗 祝冥壽惹出奇談第八十回 販丫頭學政蒙羞 遇馬扁富翁中計第八十一回 真愚昧慘陷官刑 假聰明貽譏外族第八十二回 紊倫常名分費商量 報涓埃夫妻勤伺候第八十三回 誤聯婚家庭鬧竟見 施詭計幕客逞機謀第八十四回 接木移花丫環充小姐 弄巧成拙牯嶺屬他人第八十五回 戀花叢公子扶喪 定藥方醫生論病第八十六回 旌孝子瞞天撒大謊 洞世故透底論人情第八十七回 遇惡姑淑媛受苦 設密計觀察謀差第八十八回 勸墮節翁姑齊屈膝 諧好事媒妁得甜頭第八十九回 舌劍唇槍難回節烈 忿深怨絕頓改堅貞第九十回 差池臭味郎舅成仇 巴結功深葭莩複合第九十一回 老夫人舌端調反目 趙師母手版誤呈詞第九十二回 謀保全擬參僚屬 巧運動趕出冤家第九十三回 調度才高撫臺運泥土 被參冤抑觀察走津門第九十四回 圖恢復冒當河工差 巧逢迎壟斷銀元局第九十五回 苟觀察就醫游上海 少夫人拜佛到西湖第九十六回 教供辭巧存體面 寫借據別出心裁第九十七回 孝堂上伺候竟奔忙 親族中冒名巧頂替第九十八回 巧攘奪弟婦作夫人 遇機緣僚屬充西席第九十九回 老叔祖娓娓講官箴 少大人殷殷求僕從第一〇〇回 巧機緣一旦得功名 亂巴結幾番成笑話第一〇一回 王醫生淋漓談父子 樑頂糞恩愛割夫妻第一〇二回 溫月江義讓夫人 裘致祿孽遺婦子第一〇三回 親嘗湯藥媚倒老爺 婢學夫人難為媳婦第一〇四回 良夫人毒打親家母 承舅爺巧賺朱博如第一〇五回 巧心計暗地運機謀 真膿包當場寫伏辯第一〇六回 符彌軒調虎離山 金秀英遷鶯出谷第一〇七回 覷天良不關疏戚 驀地裡忽遇強梁第一〇八回 負屈含冤賢令尹結果 風流雲散怪現狀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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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詩翁畫客狼狽為奸 怨女癡男鴛鴦並命

卻說我聽見有人喚我,睜眼看時,卻是繼之立在床前。我連忙起來。繼之道:「好睡,好睡!我出去的時候,看你一遍,見你沒有醒,我不來驚動你;此刻我上院回來了,你還不起來麼?想是昨夜作詩辛苦了。」我一面起來,一面答應道:「作詩倒不辛苦,只是一夜不曾合眼,直到天要快亮了,方才睡著的。」披上衣服,走到書桌旁邊一看,只見我昨夜作的詩,被繼之密密的加上許多圈,又在後面批上「纏綿悱惻,哀豔絕倫」八個字。因說道:「大哥怎麼不同我改改,卻又加上這許多圈?這種胡謅亂道的,有甚麼好處呢?」繼之道:「我同你有甚麼客氣,該是好的自然是好的,你叫我改那一個字呢?我自從入了仕途,許久不作詩了。你有興致,我們多早晚多約兩個人,唱和唱和也好。」我道:「正是,作詩是要有興致的。我也許久不作了,昨晚因看見報上的詩,觸動起詩興來,偶然作了這兩首。我還想謄出來,也寄到報館裡去,刻在報上呢。」繼之道:「這又何必。你看那報上可有認真的好詩麼?那一班斗方名士,結識了兩個報館主筆,天天弄些詩去登報,要借此博個詩翁的名色,自己便狂得個杜甫不死,李白復生的氣概。也有些人,常常在報上看見了他的詩,自然記得他的名字;後來偶然遇見,通起姓名來,人自然說句久仰的話,越發慣起他的狂燄逼人,自以為名震天下了。最可笑的,還有一班市儈,不過略識之無,因為豔羨那些斗方名士,要跟著他學,出了錢叫人代作了來,也送去登報。於是乎就有那些窮名士,定了價錢,一角洋錢一首絕詩,兩角洋錢一首律詩的。那市儈知道甚麼好歹,便常常去請教。你想,將詩送到報館裡去,豈不是甘與這班人為伍麼?雖然沒甚要緊,然而又何必呢。」

我笑道:「我看大哥待人是極忠厚的,怎麼說起話來,總是這麼刻薄?何苦形容他們到這份兒呢!」繼之道:「我何嘗知道這麼個底細,是前年進京時,路過上海,遇見一個報館主筆,姓胡,叫做胡繪聲,是他告訴我的,諒來不是假話。」我笑道:「他名字叫做繪聲,聲也會繪,自然善於形容人家的了。我總不信送詩去登報的人,個個都是這樣。」繼之道:「自然不能一網打盡,內中總有幾個不這樣的,然而總是少數的了。還有好笑的呢,你看那報上不是有許多題畫詩麼?這作題畫詩的人,後幅告白上面,總有他的書畫仿單,其實他並不會畫。有人請教他時,他便請人家代筆畫了,自己題上兩句詩,寫上一個款,便算是他畫的了。」我說道:「這個於他有甚麼好處呢?」繼之道:「他的仿單非常之貴:畫一把扇子,不是兩元,也是一元。他叫別人畫,只拿兩三角洋錢出去,這不是『尚亦有利哉』麼?這是詩家的畫。還有那畫家的詩呢:有兩個隻字不通的人,他卻會畫,並且畫的還好。倘使他安安分分的畫了出來,寫了個老老實實的上下款,未嘗不過得去。他卻偏要學人家題詩,請別人作了,他來抄在畫上。這也還罷了。那個稿子,他又謄在冊子上,以備將來不時之需。這也罷了。誰知他後來積的詩稿也多了,不用再求別人了,隨便畫好一張,就隨便抄上一首,他還要寫著『錄舊作補白』呢。誰知都被他弄顛倒了,畫了梅花,卻抄了題桃花詩;畫了美人,卻抄了題鍾馗詩。」

我聽到這裡,不覺笑的肚腸也要斷了,連連擺手說道:「大哥,你不要說罷。這個是你打我我也不信的。天下哪裡有這種不通的人呢!」繼之道:「你不信麼?我念一首詩給你聽,你猜是甚麼詩?這首詩我還牢牢記著呢。」因念道:「

隔簾秋色靜中看,欲出籬邊怯薄寒。隱士風流思婦淚,將來收拾到毫端。

你猜,這首詩是題甚麼的?」

我道:「這首詩不見得好。」繼之道:「你且不要管他好不好,你猜是題甚麼的?」我道:「上頭兩句泛得很;底下兩句,似是題菊花、海棠合畫的。」繼之忽地裡叫一聲:「來!」外面就來了個家人。繼之對他道:「叫丫頭把我那個湘妃竹柄子的團扇拿來。」不一會,拿了出來。繼之遞給我看。我接過看時,一面還沒有寫字;一面是畫的幾根淡墨水的竹子,竹樹底下站著一個美人,美人手裡拿著把扇子,上頭還用淡花青烘出一個月亮來。畫筆是不錯的,旁邊卻連真帶草的寫著繼之方才念的那首詩。我這才信了繼之的話。繼之道:「你看那方圖書還要有趣呢。」我再看時,見有一個一寸多見方的壓腳圖書打在上面,已經不好看了。再看那文字時,卻是「畫宗吳道子,詩學李青蓮」十個篆字,不覺大笑起來,問道:「大哥,你這把扇子哪裡來的?」繼之道:「我慕了他的畫名,特地托人到上海去,出了一塊洋錢潤筆求來的呀。此刻你可信了我的話了,可不是我說話刻薄,形容人家了。」

說話之間,已經開出飯來。我不覺驚異道:「呀!甚麼時候了?我們只談得幾句天,怎麼就開飯了?」繼之道:「時候是不早了,你今天起來得遲了些。」我趕忙洗臉漱口,一同吃飯。飯罷,繼之到關上去了。

大凡記事的文章,有事便話長,無事便話短,不知不覺,又過了七八天,我伯父的回信到了,信上說是知道我來了,不勝之喜。刻下要到上海一轉,無甚大耽擱,幾天就可回來。我得了此信,也甚歡喜,就帶了這封信,去到關上,給繼之說知,入到書房時,先有一個同事在那裡談天。這個人是督扦的司事,姓文,表字述農,上海人氏。當下我先給繼之說知來信的話,索性連信也給他看了。

繼之看罷,指著述農說道:「這位也是詩翁,你們很可以談談。」於是我同述農重新敘話起來,述農又讓我到他房裡去坐,兩人談的入彀。我又提起前幾天繼之說的斗方名士那番話。述農道:「這是實有其事。上海地方,無奇不有,倘能在那裡多盤桓些日子,新聞還多著呢。」我道:「正是。可惜我在上海往返了三次,兩次是有事,匆匆便行;一次為的是丁憂,還在熱喪裡面,不便出來逛逛。這回我過上海時,偶然看見一件奇事,如今觸發著了,我才記起來。那天我因為出來寄家信,順路走到一家茶館去看看,只見那吃茶的人,男女混雜,笑謔並作的,是甚麼意思呢?」述農道:「這些女子,叫做野雞的人,就是流娼的意思,也有良家女子,也有上茶館的,這是洋場上的風氣。有時也施個禁令,然而不久就開禁的了。」我道:「如此說,內地是沒有這風氣的了?」述農道:「內地何嘗沒有?從前上海城裡,也是一般的女子們上茶館的,上酒樓的,後來被這位總巡禁絕了。」我道:「這倒是整頓風俗的德政。不知這位總巡是誰?」述農道:「外面看著是德政,其實骨子裡他在那裡行他那賊去關門的私政呢!」我道:「這又是一句奇話。私政便私政了,又是甚麼賊去關門的私政呢?倒要請教請教。」

述農道:「這位總巡,專門仗著官勢,行他的私政。從前做上海西門巡防局委員的時候,他的一個小老婆,受了他的委屈,吃生鴉片煙死了。他恨的了不得,就把他該管地段的煙館,一齊禁絕了。外面看著,不是又是德政麼?誰知他內裡有這麼個情節,至於他禁婦女吃茶一節的話,更是醜的了不得。他自己本來是一個南貨店裡學生意出身,不知怎麼樣,被他走到官場裡去。你想這等人家,有甚麼規矩?所以他雖然做了總巡,他那一位小姐,已經上二十歲的人了,還沒有出嫁,卻天天跑到城隍廟裡茶館裡吃茶。那位總巡也不禁止他。忽然一天,這位小姐不見了。偏偏這天家人們都說小姐並不曾出大門,就在屋裡查察起來。誰知他公館的房子,是緊靠在城腳底下,曬臺又緊貼著城頭,那小姐是在曬臺上搭了跳板,走過城頭上去的。惱得那位總巡立時出了一道告示,勒令沿城腳的居民將曬臺拆去,只說恐防宵小,又出告示,禁止婦女吃茶。這不是賊去關門的私政麼?」

我道:「他的小姐走到哪裡去的呢?」述農道:「奇怪著呢!就是他小姐逃走的那一天,同時逃走了一個轎班。」我道:「這是事有湊巧罷了,哪裡就會跟著轎班走呢?」述農道:「所以天下事往往有出人意外的,那位總巡因為出了這件事,其勢不得不追究,又不便傳播出去,特地請出他的大舅子來商量,因為那個轎班是嘉定縣人,他大舅子就到嘉定去訪問,果然叫他訪著了,那位小姐居然是跟他走的,他大舅子就連夜趕回上海,告訴了底細。他就寫了封信,托嘉定縣辦這件事,只說那轎班拐了丫頭逃走。嘉定縣得了他的信,就把那轎班捉將官裡去。他大舅子便硬將那小姐捉了回來。誰知他小姐回來之後,尋死覓活的,鬧個不了,足足三天沒有吃飯,看著是要絕粒的了,依了那總巡的意思,憑他死了也罷了。但是他那位太太愛女情切,暗暗的叫他大舅再到嘉定去,請嘉定縣尊不要把那轎班辦的重了,最好是就放了出來。他大舅只得又走一趟。走了兩天,回來說:那轎班一些刑法也不曾受著,只因他投在一家鄉紳人家做轎班,嘉定鄉紳是權力很大的,地方官都是仰承他鼻息的,所以不到一天,還沒問過,就給他主人拿片子要了去了。那位太太就暗暗的安慰他女兒。過了些時,又給他些銀子,送他回嘉定去。誰知到得嘉定,又鬧出一場笑話來。」正說到這裡,忽聽得外面一陣亂嚷,跑進來了兩個人,就打斷了話頭。

正是:一夕清談方入彀,何處閒非來擾人?要知外面嚷的是甚事,跑進來的是甚人,且待下回再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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