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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電的時候，台下三千人一起「哇」了一聲。後台更黑。三十五歲的攝影師許棠抱著相機站在原地，聽見有人在她身後說：「別動，地上有線。」
聲音很熟。手機的光亮起來，照出一張她三年前在別的音樂節見過的臉。二十八歲的調音師程遠，那時他還是助理，扛著音箱從她鏡頭前跑過去，回頭說了聲抱歉。
「你升職了。」她說。
「你還記得。」他笑，「我記得更多。你那天拍了一整晚，最後一張是空舞台。」
備用電源要十五分鐘。他們坐在器材箱上，聊巡演、聊失眠、聊她離婚後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他聽得很專心，不急著安慰。
「我比你大七歲。」她忽然說，像在提醒自己。
「我知道。」他說，「我二十八了，不是小孩。我想約你吃飯，是認真的。」
她看著他，很久。「那就慢慢來。」
接下來三個月，他們真的慢慢來。他每次都先問：可以牽你嗎？可以送你上樓嗎？她有時說好，有時說今天不要，他就在樓下揮手，第二天照樣傳早安。
第一次她留他過夜，是她開的口。「你確定嗎？」他問。「我確定。」她說，「你呢？」「我一直都確定。」
門關上之後的事，就留給他們自己。
隔天早上，她在窗邊拍了一張照片：他睡著了，晨光落在他手背上。她看了看，沒有發出去。
「拍我了？」他醒來問。
「拍了。」她說，「這張不給別人看。」
他坐起來，把她攬進懷裡：「那我們再約下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