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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肯嫁,是因為她心裡有人。溫晚棠肯嫁,是因為她心裡有帳。
二十六歲的繡娘,養活一家靠的是一根針。鎮北侯府的聘禮能還清父親的債,也能讓姐姐跟她想跟的人走。所以那天夜裡,是她自己敲開父親的門:「我去。」
她只提了一個條件:婚書上要多寫一行字。「三月之內,新婦若不願,可自請和離,侯府不得阻攔。」
父親說侯府不會答應。花轎到門口那天,婚書送回來了,那行字旁邊多了一個朱紅的印。
洞房裡沒有掀蓋頭的喜婆。三十二歲的侯爺謝驚寒自己推門進來,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我知道妳不是溫家大小姐。」他說,「我也看過妳加的那行字。」
她攥緊袖口:「侯爺若要退親——」
「我不退。」他說,「但妳想走,隨時可以。不必等三個月。」
他沒有掀她的蓋頭。他說,等她自己想讓他看的時候再說。
那一夜他睡在外間的榻上。第二夜也是。第七夜,她把繡好的護膝放在他枕邊,上面是北地的雪山。他第二天戴著它去了校場。
一個月後,他從邊關回來,肩上帶傷。她替他換藥,指尖碰到他的皮膚時停了一下。
「疼嗎?」
「不疼。」他看著她,「妳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怕。」她說。
燭火晃了晃。她自己抬手,掀開了那方一直沒人碰過的紅蓋頭——它被她收在枕下,今夜才又戴上。
「現在可以看了。」她說,「也可以……再靠近一點。」
他問她確定嗎。她說確定。他又問了一次,她笑了,說侯爺審案都沒這麼仔細。
三個月期滿那天,管家捧著婚書來問。溫晚棠接過,在那行字旁邊,自己蓋上了第二個印——是她繡坊的私印。
「這一行留著。」她說,「留著,我才知道每一天都是我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