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世通言

NOVEL · SECTION 36 OF 40 · 繁體中文

警世通言 — 第三十六卷 皂角林大王假形

三言之一,以不同人物的際遇與選擇描寫明代話本故事中的人情世故。

Read full book on one page (40 sections) ↗

THE READING ROOM

Text in 繁體中文

Contents · 40 sections第一卷 俞伯牙摔琴謝知音第二卷 莊子休鼓盆成大道第三卷 王安石三難蘇學士第四卷 拗相公飲恨半山堂第五卷 呂大郎還金完骨肉第六卷 俞仲舉題詩遇上皇第七卷 陳可常端陽仙化第八卷 崔待詔生死冤家第九卷 李謫仙醉草嚇蠻書第十卷 錢舍人題詩燕子樓第十一卷 蘇知縣羅衫再合第十二卷 范鰍兒雙鏡重圓第十三卷 三現身包龍圖斷冤第十四卷 一窟鬼癩道人除怪第十五卷 金令史美婢酬秀童第十六卷 小夫人金錢贈年少第十七卷 鈍秀才一朝交泰第十八卷 老門生三世報恩第十九卷 崔衙內白鷂招妖第二十卷 計押番金鰻產禍第二十一卷 趙太祖千里送京娘第二十二卷 宋小官團圓破氈笠第二十三卷 樂小舍棄生覓偶第二十四卷 玉堂春落難逢夫第二十五卷 桂員外途窮懺悔第二十六卷 唐解元一笑姻緣第二十七卷 假神仙大鬧華光廟第二十八卷 白娘子永鎮雷峰塔第二十九卷 宿香亭張浩遇鶯鶯第三十卷 金明池吳清逢愛愛第三十一卷 趙春兒重旺曹家莊第三十二卷 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第三十三卷 喬彥傑一妾破家第三十四卷 王嬌鸞百年長恨第三十五卷 況太守斷死孩兒第三十六卷 皂角林大王假形第三十七卷 萬秀娘仇報山亭兒第三十八卷 蔣淑真刎頸鴛鴦會第三十九卷 福祿壽三星度世第四十卷 旌陽宮鐵樹鎮妖

36 / 40

第三十六卷 皂角林大王假形

富贵还将智力求,仲尼年少合封侯。时人不解苍天意,空使身心半夜愁。 话说汉帝时,西川成都府,有个官人,姓栾,名巴,少好道术,官至郎中, 授得豫章太守,择日上任。不则一日,到得半路,远近接见,到了豫章,交割牌 印已毕。元来豫章城内有座庙,唤做庐山庙。好座庙,但见:苍松偃盖,古桧蟠 龙;侵云碧瓦鳞鳞,映日朱门赫赫。巍峨形势,控万里之澄江;生杀威灵,总一 方之祸福。新建庙牌镌古篆,两行庭树种宫槐。这座庙甚灵,有神能于帐中共人 说话,空中饮酒掷杯。豫章一郡人,尽来祈求福德,能使江湖分风举帆,如此灵 应。这栾太守到郡,往诸庙拈香。次至庐山庙,庙祝参见,太守道:“我闻此庙 有神最灵,能对人言,我欲见之集福。”太守拈香下拜道:“栾巴初到此郡,特 来拈香,望乞圣慈,明彰感应。”问之数次,不听得帐内则声。太守焦躁道: “我能行天心正法,此必是鬼,见我害怕,故不敢则声!”向前招起帐幔,打一 看时,可煞作怪,那神道塑像都不见了。这神道是个作怪的物事,被栾太守来看, 故不敢出来。太守道:“庙鬼诈为天官,损害百姓。”即时教手下人把庙来拆毁 了。太守又恐怕此鬼游行天下,所在血食,诳惑良民,不当稳便,乃推问山川社 稷,求鬼踪迹。 却说此鬼走至齐郡,化为书生,风姿绝世,才辨无双,齐郡太守却以女妻之。 栾太守知其所在,即上章解去印绶,直至齐郡,相见太守,往捕其鬼。太守召其 女婿出来,只是不出。栾太守曰:“贤婿非人也,是阴鬼诈为天官,在豫章城内 被我追捕甚急,故走来此处。今欲出之甚易。”乃请笔砚书成一道符,向空中一 吹,一似有人接去的。那一道符,径入太守女儿房中。且说书生在房里觑着浑家 道:“我去必死!”那书生口衔着符,走至栾太守面前。栾太守打一喝:“老鬼 何不现形!”那书生即变为一老狸,叩头乞命。栾太守道:“你不合损害良民, 依天条律令处斩。”喝一声,但见刀下,狸头坠地。遂乃平静。 说话的说这栾太守断妖则甚?今日一个官人,只因上任,平白地惹出一件跷 蹊作怪底事来,险些坏了性命。却说大宋宣和年间,有个官人姓赵,名再理,东 京人氏,授得广州新会县知县。这广里怎见得好?”有诗道:“苏木沉香劈作柴, 荔枝圆眼绕篱栽。船通异国人交易,水接他邦客往来。地暖三冬无积雪,天和四 季有花开。广南一境真堪羡,琥珀<王车>璖玳瑁阶。”当下辞别了母亲、妻子, 带着几个仆从迤逦登程。非止一日,到得本县,众官相贺。第一日谒庙行香,第 二日交割牌印,第三日打断公事。只见:冬冬牙鼓响,公吏两边排。阎王生死案, 东岳摄魂台。知县恰才坐衙,忽然打一喷涕,厅上阶下众人也打喷涕。客将覆判 县郎中:“非敢学郎中打喷涕。离县九里有座庙,唤做皂角林大王庙。庙前有两 株皂角树,多年结成皂角,无人敢动,蛀成末子。往时官府到任,未理公事,先 去拈香。今日判县郎中不曾拈香,大王灵圣,一陈风吹皂角末到此,众人闻了皂 角末,都打喷涕。”知县道:“作怪!”即往大王庙烧香。 到得庙前,离鞍下马,庙祝接到殿上,拈香拜毕。知县揭起帐幔,看神道怎 生结束:戴顶簇金蛾帽子,着百花战袍,系蓝田碧玉带,抹绿绣花靴,脸子是一 个骷髅,去骷髅眼里生出两只手来,左手提着方天戟,右手结印。知县大惊,问 庙官:“春秋祭赛何物?”庙官覆知县:“春间赛七岁花男,秋间赛个女儿。都 是地方敛钱,预先买贫户人家儿女。临祭时将来背剪在柱上,剖腹取心,劝大王 一杯。”知县大怒,教左右执下庙官送狱勘罪:“下官初授一任,为民父母,岂 可枉害人性命!”即时教从人打那泥神,点火把庙烧做白地。一行人簇拥知县上 马。只听得喝道:“大王来!大王来!”问左右是甚大王。客将覆告:“是皂角 林大王。”知县看时,红纱引道,闹装银鞍马上坐着一个鬼王,眼如漆丸,嘴尖 数寸,妆束如庙中所见。知县叫取弓箭来,一箭射去,昏天闭日,霹雳交加,射 百道金光,大风起飞砂走石,不见了皂角林大王。人从扶策知县归到县衙。明日 依旧判断公事,众父老下状要与皂角林大王重修庙宇,知县焦躁,把众父老赶出 来。说这广州有数般瘴气:欲说岭南景,闻知便大忧:巨象成群走,巴蛇捉对游。 鸠鸟藏枯木,含沙隐渡头。野猿啼叫处,惹起故乡愁。赵知县自从烧了皂角林大 王庙,更无些个事。在任治得路不拾遗,犬不夜吠,丰稔年熟。 时光似箭,不觉三年。新官上任,赵知县带了人从归东京。在路行了几日, 离那广州新会县有二千餘里。来到座馆驿,唤做峰头驿,知县入那馆驿安歇,仆 从唱了下宿喏。到明朝,天色已晓,赵知县开眼看时,衣服箱笼都不见。叫人从 时,没有人应。叫管驿子,也不应。知县披了被起来,开放閤门看时,不见一人 一骑,馆驿前后并没一人。荒忙出那馆驿门外看时:经年无客过,尽日有云收。 思量:“从人都到那里去了?莫是被强寇劫掠?”披着被,飞也似下那峰头驿, 行了数里,没一个人家。赵知县长叹一声,自思量道:“休,休!生作湘江岸上 人,死作路途中之鬼。”远远地见一座草舍,知县道:“惭愧!”行到草舍,见 一个老丈,便道:“老丈拜揖,救赵再理性命则个!”那老儿见知县披着被,便 道:“官人如何恁的打扮?”知县道:“老丈,再理是广州新会县知县,来到这 峰头驿安歇。到晓,人从、行李都不见!”老儿道:“却不作怪!”也亏那老儿 便教知县入来,取些旧衣服换了,安排酒饭请他。住了五六日,又措置盘费撺掇 知县回东京去。 知县谢了出门,夜住晓行,不则一日,来到东京。归去那对门茶坊里,叫点 茶婆婆:“认得我?”婆婆道:“官人失望。”赵再理道:“我便是对门赵知县, 归到峰头驿安歇,到晓起来,人从、担仗都不见一个。罪过村间一老儿与我衣服 盘费。不止一日,来到这里。”婆婆道:“官人错了!对门赵知县归来两个月了。” 赵再理道:“先归的是假,我是真的。”婆婆道:“那得有两个知县?”再理道: “相烦婆婆叫我妈妈过来。”婆婆仔细看时,果然和先前归来的不差分毫。只得 走过去,只见赵知县在家坐地,婆婆道了万福,却和外面一般的。入到里面,见 了妈妈,道:“外面又有一个知县归来。”妈妈道:“休要胡说!我只有一个儿 子,那得有两个知县来!”婆婆道:“且去看一看。”走到对门,赵再理道: “妈妈认得儿?”妈妈道:“汉子休胡说!我只有一个儿子,那得两个?”赵再 理道:“儿是真的。儿归到峰头驿,睡了一夜。到晓,人从、行李都不见了。如 此这般,来到这里。”看的人扌牙肩叠背,拥约不开。赵再理捽着娘不肯放。点 茶的婆婆道:“生知县时须有个瘢痕隐记。”妈妈道:“生那儿时,脊背下有一 搭红记。”脱下衣裳,果然有一搭红记。看的人发一声喊:“先归的是假的!” 却说对门赵知县问门前为甚乱嚷?院子道:“门前又一个知县归来。”赵知 县道:“甚人敢恁的无状!我已归来了,如何又一个赵知县?”出门,看的人都 四散走开。知县道:“妈妈,这汉是甚人?如何扯住我的娘无状!”娘道:“我 儿身上有红记,是真的。”赵知县也脱下衣裳,众人大喊一声,看那脊背上,也 有一搭红记。众人道:“作怪!”赵知县送赵再理去开封府,正直大尹升堂。那 先回的赵知县,公然冠带入府,与大尹分宾而坐,谈是说非,大尹先自信了。反 将赵再理喝骂,几番便要用刑拷打。赵再理理直气壮,不免将峰头驿安歇事情, 高声抗辨。大尹再三不决,猛省思量:“有告劄文凭是真的。”便问赵再理: “你是真的,告劄文凭在那里?”赵再理道:“在峰头驿都不见了。”大尹台旨, 教客将请假的赵知县来。太守问:“判县郎中,可有告劄文字在何处?”知县道: “有!令人去妈妈处取来呈上。”大尹叫:“赵再理,你既是真的,如何官告文 凭,却在他处?”再理道:“告大尹,只因在峰头驿失去了。却问他几年及第? 试官是兀谁?当年做甚题目?因何授得新会县知县?”大尹思量道:“也是。” 问那假的赵知县,一一对答,如赵再理所言,并无差误。大尹一发决断不下。那 假的赵知县归家,把金珠送与推款司。自古“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推司接了 假的知县金珠,开封府断配真的出境直到兖州奉符县,两个防送公人,带着衣包 雨伞,押送上路。 不则一日,行了三四百里路。地名青岩山脚下,前后都没有人家。公人对赵 再理道:“官人,商量句话。你到牢城营里,也是担土挑水,作塌杀你,不如就 这里寻个自尽。非甘我二人之罪,正是上命差遣,盖不由己。我两个去本地官司 讨得回文。你便早死,我们也得早早回京。”赵再理听说,叫苦连天:“罢,罢! 死去阴司告状理会!”当时颤做一团,闭着眼等候棍子落下。公人手里把着棍子, 口里念道:“善去阴司,好归地府。”恰才举棍要打,只听得背后有人大叫道: “防送公人不得下手!”吓得公人放下棍子,看时,见一个六七岁孩儿,裹着光 纱帽、绿襕衫、玉束带、甜鞋净袜,来到目前。公人问是谁?说道:“我非是 人。”吓得两个公人,喏喏连声。便道:“他是真的赵知县,却如何打杀他?我 与你一笏银,好看承他到奉符县。若坏了他性命,教你两个都回去不得。”一阵 风,不见了小儿。二人便对赵知县道:“莫怪,不知道是真的!若得回东京,切 莫题名!”迤逦来到奉符县牢城营,端公交割了。公人说上项事,端公便安排书 院,请那赵知县教两个孩儿读书,不教他重难差役。然虽如此,坐过公堂的人, 却教他做这勾当,好生愁闷,难过日子。 不觉捱了一年。时遇春初,往后花园闲步散闷,见花柳生芽,百禽鸣舞。思 想为官一场,功名已付之度外。奈何骨肉分离,母子夫妻,俱不相认,不知前生 作何罪业,受此恶报!糊口于此,终无出头之日,凄然堕下泪来。猛见一所池子, 思量:“不如就池里投水而死,早去阴司地府告理他。”叹了口气,觑着池里一 跳。只听得有人叫道:“不得投水!”回头看时,只见个光纱帽、绿襕衫、玉 束带孩儿道:“知县,婆婆教你三月三日上东峰东岳左廊下,见九子母娘娘,与 你一件物事,上东京报仇。”赵知县拜谢道:“尊神,如今在东京假赵某的是甚 人?”孩儿道:“是广州皂角林大王。”说罢,一阵风不见了。 巴不得到三月三日,辞了端公,往东峰东岱岳烧香。上得岳庙,望那左廊下, 见九子母娘娘,拜祝再三。转出庙后,有人叫:“赵知县。”回头看时,见一个 孩儿,挽着三个角儿,棋子布背心,道:“婆婆叫你。”随那小儿,行半里田地 看时,金钉朱户,碧瓦雕梁,望见殿上坐着一个婆婆,眉分两道雪,髻挽一窝丝, 有三四个孩儿,叫:“恩人来了。”——如何叫赵知县是恩人?他在广州做知县 时,一年便救了两个小厮,三年便救几人性命,因此叫做恩人。知县在阶下拜求。 婆婆便请知县上殿来:“且坐,安排酒来。”数杯酒后,婆婆道:“见今在燕京 夺你家室的是皂角林大王,官事如何断决得?我念你有救童男童女之功,却用救 你。”便叫第三个孩儿:“你取将那件物事。”孩儿手里托着黄帕,包着一个盒 儿。婆婆去头上拔一只金钗,分付知县道:“你去那山脚下一所大池边头,一株 大树,把金钗去那树上敲三敲,那水面上定有夜叉出来。你说是九子母娘娘差来, 便带你到九宫海藏取一件物事在盒子内,便可往东京坏那皂角林大王。”知县拜 谢婆婆,便下东峰东岱岳来。到山脚下,寻见池子边大树,用金钗去敲三敲。一 阵风起,只见水面上一个夜叉出来,问:“是甚人?”便道:“奉九子母娘娘命, 来见龙君。”夜叉便入去,不多时,复出来,叫知县闭目,只听得风雨之声。夜 叉叫开眼,看时:霭霭详云笼殿宇,依依薄雾罩回廊。夜叉教知县把那盒子来, 知县便解开黄袱,把那盒子与夜叉。夜叉揭开盒盖,去那殿角头叫恶物过来,只 见一件东西,似龙无角,似虎有鳞,入于盒内。把盒盖定,把黄袱包了,付与知 县牢收,直到东京去坏皂角林大王。夜叉依旧教他闭目,引出水中。 知县离了东峰东岱岳,到奉符县。一路上自思量:“要去问牢城营端公还是 不去好?我是配来的罪人,定不肯放我去,留住便坏了我的事,不如一径取路。” 过了奉符县,趁金水银堤汴河船,直到东京开封府前,大声叫屈:“我是真的赵 知县,却配我到兖州奉符县。如今占住我浑家的不是人,是广州新会县皂角林大 王!”众人都拥将来看。便有做公的捉入府来,驱到厅前阶下,大尹问道:“配 去的罪人,辄敢道我打断不明?”赵知县告大尹:“再理授得广州新会县知县, 第一日打断公事,忽然打一个喷涕,厅上厅下人都打喷涕。客将禀覆;‘离县九 里有座皂角林大王庙,庙前有两株皂角树,多年蛀成末,无人敢动。判县郎中不 曾拈香,所以大王显灵,吹皂角末来打喷涕。’再理即时备马往庙拈香,见神道 形容怪异,眼里伸出两只手来。问庙祝春秋祭赛何物。覆道:‘春赛祭七岁花男, 秋赛祭一童女,背绑那将军柱上,剖腹取心供养。’再理即时将庙官送狱究罪, 焚烧了庙宇神像。回来路上,又见喝:“大王来!’红纱照道,再理又射一箭, 次后无事。捻指三年任满,到半路馆驿安歇。到天明起来,三十餘人从者不见一 人。上至头巾,下至衣服,并不见,只得披着被走乡中。亏一个老儿赠我衣服盘 费,得到东京,不想大尹将再理断配去奉符县。因上东峰东岱岳,遇九子母娘娘, 得其一物,在盒子中,能坏得皂角林大王。若请那假知县来,坏他不得,甘罪无 辞。”大尹道:“你且开盒子先看一看,是甚物件。”再理告大尹:“看不得! 揭开后,坏人性命。”大尹教押过一边。即时请将假知县来,到厅坐下。大尹道: “有人在此告判县郎中非人,乃是广州新会县皂角林大王。”假知县听说,面皮 通红,问道:“是谁说的?”大尹道:“那真赵知县上东峰东岱岳,遇九子母娘 娘所说。”假知县大惊,仓皇欲走。那真的赵知县在阶下,也不等大尹台旨,解 开黄袱,揭开盒子,只见风雨便下,伸手不见掌。须臾,云散风定,就厅上不见 了假的知县。大尹吓得战做一团,只得将此事奏知道君皇帝,降了三个圣旨:第 一,开封府问官追官勒停;第二,赵知县认了母子,仍旧补官;第三,广州一境 不许供养神道。 赵知县到家,母亲、妻子号啕大哭。“怎知我儿却是真的!”叫那三十餘人 从问时,覆道:“驿中五更前后,教备马起行,怎知是假的!”众人都来贺喜。 问盒中是何物,便坏得皂角林大王。赵知县道:“下官亦不认得是何物。若不是 九子母娘娘,满门被这皂角林大王所坏。须往东峰东岱岳烧香拜谢则个!”即便 拣日,带了妈妈、浑家、仆从,上汴河船,直到兖州奉符县,谢了端公。那端公 晓得是真赵知县,奉承不迭。住了三两日,上东峰东岱岳来,入得庙门,径来左 廊下谢那九子母娘娘。烧罢香,拜谢出门,妈妈和浑家先下山去,赵知县带两个 仆人往山后闲行。见怪石上坐一个婆婆,颜如莹玉,叫一声:“赵再理,你好喜 也!”赵知县上前认时,便是九子母娘娘,赵知县即时拜谢。娘娘道:“早来祈 祷之事,吾已都知。盒子中物,乃是东峰东岱岳一个狐狸精。皂角林大王,乃是 阴鼠精,非狸不能捕鼠。知县不妨到御前奏上,宣扬道力。”道罢,一阵风不见 了。赵知县骇然大惊。下山来,对妈妈、浑家说知,感谢不尽。直到东京,奏知 道君皇帝。此时道教方当盛行,降一道圣旨,逢州遇县,都盖九子母娘娘神庙, 至今庙宇犹有存者。诗云: 世情宜假不宜真,信假疑真害正人。 若是世人能辨假,真人不用诉明神。

More stories from the bookshelf

Browse all novel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