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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 赝作.里见八犬传
## 登场人物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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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转自 负犬小说组录入 图源:chizuru 录入:舔图源手指一万遍 校对:木实 浜路 十四岁的猎师。道节同父异母的妹妹。 道节 住在江户破烂长屋的浪人。 船虫 饭铺老板娘。同时亦是毛贼。 泷沢冥土 江户快报「冥土新闻」的发行人。 曲亭马琴 小说《里见八犬传》的作者。冥土之父。 妙真 冥土的养姐。 里见义实 安房国吊城城主。 五十子 义実的正室。 伏姬 义実的长女。美貌的公主。 钝色 小伏姬三岁的丑陋弟弟。 大辅 家臣之子。钝色的玩伴。 八房 狸猫养大的白犬。 蓝色 幽禁于天守阁之中的怪女人。义実之妹。 安西景连 邻国城主。义実的盟友。 簪 钝色的正室 冻鹤 吉原的花魁。美丽的犬人 花 冻鹤太夫的下女。犬人小孩。 现八 医生。高大的犬人。 叶 冻鹤太夫的下女。犬人小孩。 信乃 少年歌舞伎演员。犬人。 雏衣 日本桥富商的千金小姐。犬人。 亲兵卫 冻鹤之子。犬人。 毛野 被斩首示众的犬人。
## 一 猎师浜路,于江户邂逅犬人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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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的冬季街头—— 有个和江户街景格格不入的土气女孩心不在焉地站在神社院落里,抬头仰望着月亮上交互浮现不安与不快,一副五味杂陈的等人表情。 她吐出苍白的气息,紊乱的黑发冷得连发梢都快结冻。脚边的积水早已结成冰块,如镜子般微微泛白,散发不祥的光芒。 仔细一瞧,女孩有双圆滚滚的大眼,长得颇为可爱。隆冬的江户天寒地冻,呵气成冰,但是她从额头到脖子都晒得黑黝黝,头发也仿佛从未梳理过似地纠结在一块,活像乱七八糟的蜘蛛网。身上那件洗白的衣服带着江户街头从未见过的奇怪格纹,教人不得不怀疑她究竟来自哪个深山僻壤。 「……冷!」 女孩喃喃说道,连声音都冻得又僵又硬。 年纪约莫十四、五岁。 年龄虽小,声音却老成稳重,仿佛深知自然的严酷。 女孩虽然孤伶伶的,脸上依然眉开眼笑。她淘气地踩了踩脚边那滩有如镜子冻得发亮的积水,冰块应声破裂。 她望着积水,小声地吃吃笑道: 「哇啊!好像走在破裂的夜空上,好好玩!」 「是啊。」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又低又沉,活像有人用冰冷的手掌轻轻抓住心脏—— 女孩吃了一惊,睁大双眼,瘦小却结实的黝黑右手伸向背上的大布囊,……(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二 道节兄妹,前往毛贼船虫饭铺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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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的冬天很冷。 空气十分干燥,每有强风吹过,皮肤便如同千刀万剐般疼痛。 掉了叶子的柳树无助摇曳,店门口的绳帘也冷冷地摆动。 与哥哥同住数天之后的某个午后。 浜路与道节在长屋后方不远处的饭铺一起盾并肩扒饭。 饭铺又窄又小,里头摆了四张奇形怪状的矮几,用来代替膳盒(注:用来放置餐具与食物的台座。)。每张矮几旁都坐着几个和道节年纪相仿的肮脏浪人,用着不雅的姿势默默吃饭。老年人见了肯定会骂:年轻人坐没坐相,像什么样! 白饭上头浇满蛤蜊、葱和香菇熬成的甜辣酱汁,吃了打从体内暖和起来。 浜路打个呵欠说声: 「这很好吃喔,哥。」 「那就好。」 「……道节,你居然带着这么小的女孩来这种店。你还是快找份差事,让妹妹能够吃点好东西吧。」 来到道节与浜路桌边,以受不了的声音开口的人,正是饭铺老板娘——船虫。虽然是老板娘,其实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她留着浏海,长发披垂,腰带只打个单结,垂下的两端摇曳生姿,看来十分性感。 饭铺虽小,老板娘的气概却可比封有领地的武士。只见她挺起丰满的胸脯说道: 「来,这些热呼呼的丸子算我请客。不过只请浜路一个人。」 微笑的她垂下眼角,……(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三 飘雪吉原猎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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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下着雪。 一名下女正在路口等人,抬头仰望灰色的天空,一边心想——打从傍晚就开始飘雪了。 就在此时,天空仿佛承受不住雪的重量,落下无数的雪粒,将道路全都染成冰的颜色。 冬天天色暗得快,当酉时的钟声咚咚低响之时,夜幕已然低垂,性急的月光淡淡地照耀飘落的雪花。 吉原的入口。 漆黑庄严的大门看来像是两只巨大怪物盘着手臂矗立,那张好似冥界入口的黑色嘴巴朝着夜晚张开血盆大口,引诱恩客到来。 几个武士及村民走过,他们显然刚剃胡须,下巴光亮,神情浮躁。在这些人群之中,有个矮小的身影独自仰望大门发愣。 那人身穿不合身的男用衣物。 一头黑发随意束起。 吓人的猎枪微微露出的大布囊是最显眼的特征。身材纤细,与其说是少年,倒像是个少女。仔细一看,原来她就是少女浜路。 身旁站着和白天时同样打扮的道节。 道节指着大门,说道: 「只能从这里出入,走吧!」 「哥,真的没问题吗?」 浜路小声问道,显得相当担心。 「白天到浅草逛簪钗店,一路上都很惊讶,江户真是教人大开眼界。可是这里……」 「怕什么,只要装成男人就没问题了!」 道节自信满满地说道: 「若要进妓院,不但得花钱,还会……(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四 兄妹同登江户快报「冥土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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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外!号外!」 隔天。 一直下到早上的雪,只是弄湿了道路两端。路上行人吐出的气息也像雪一样又冷又白。天气很好,阳光普照,但是由于寒意刺骨,今早的行人依然行色匆匆。 从方才起,便有个尖细的男声在人来人往的路上回响。 行人停下脚步,看看男人有什么事。不久之后便开始七嘴八舌、兴味盎然地向男人购买手上的纸张。 当啷、当啷!一阵清脆的铜板声响起。 「最近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的犬人!要看亦人亦犬的伏如何伏法,就看最新版的猎伏记!」 男人声音虽细,却是相当响亮。 「这回的伏是在吉原花街伏法,一命呜呼!而且是个标致的太夫以及两个年幼的下女,一次三只!」 派报人一面将快报随手塞给靠拢的客人,一面收铜板。仔细一瞧,那个带着眼镜的派报人似乎有点眼熟…… 原来是那个苍白瘦弱、弯腰驼背的年轻小子。 快报上写着昨晚吉原花街的猎伏经过,还附上画得不怎么高明的图。 右边是装饰华美的太夫与下女。 左边则是…… 「猎人居然也是女人!一个不知打从哪来的小孩,全身晒得黑黝黝的,背上背着一把大猎枪,一个人打死三只伏!」 「什么?女人?」 「哦?我瞧瞧……花魁和女猎师在吉原花街的百段梯单……(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五 浜路惹恼兄长,连人带门摔出长屋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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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两名男子是幕府派来的官差,为了伏的悬赏金之事而来。 男子称赞浜路功夫了得,能够一个晚上猎杀三伏,浜路听了有点难为情。他们本想叫醒搭档道节,但是道节醉得厉害,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根据官差所言,冻鹤太夫的本名是小文,两名下女则是角和庄。虽然不知她们是来自何方,但是过去的恩客与朋友从来没人怀疑她们是伏。 官差要求浜路详述昨晚的经过,浜路努力描述了一番。 「嗯,我明白了。没有其他忘记或隐瞒之事吧?」 最后官差又如此问道,浜路顿时沉默下来。 她的视线险些飘向放在地上的布囊。 昨晚冻鹤太夫莫名将一堆小判金币及写了字的白纸交付给她,她和猎枪一起收进布囊里。太夫在交代浜路替她转交物品之后便死了,浜路也没告诉道节这件事。 浜路是个彻头彻尾的猎师,伏是野兽,也就是猎物。 猎人和猎物之间,有时会产生一种情感。这种情感称为信赖关系或许太过天真,又或许太过冰冷,然而确实存在。在那个瞬间,浜路感受到这种睽违已久的情感。浜路不明白是何道理,只是单纯的直觉。 不过浜路向来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是为了在山里生存养成的习性。 「……嗯,没有了。」 她用力摇摇头。 「……(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六 浜路为犬人信乃与亲兵卫所擒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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浜路走在大路上,看见一群人聚在一起。 她边走边斜眼打量,才知道是某个武士被伏杀了。她混入围观群众之中,听见捕快束手无策地叹道:「又来了。真是残忍啊,」 浜路避开人群,走向刚才冥土指点的道路。 过不了多久,她抵达一个与道节所住的破烂长屋相差无几的住家。虽然时值冬天,现在毕竟是大白天,那个屋子依然十分阴暗,显得相当奇怪。 浜路不知如何是好,迟疑了一会儿,正要高叫「有人在家吗?」时,屋里传来了一道小小的声音。 哎呀? 是小男孩的活泼笑声。 浜路悄悄绕到屋后。 只见一个看来约莫五、六岁,留着稚儿髻,眉清目秀的男童正和一只圆滚滚的白犬玩耍。浜路出于猎师习性,总是隐藏自己的气息,但是男童不知是听见脚步声或是闻到气味,立刻察觉浜路的存在,抬头对着她亲昵笑了。 那张有如白花怒放的清秀容貌教浜路忍不住心跳加速。 「啊,抱歉,打扰了。」 男童歪歪头,仿佛在询问浜路的来意。 白犬也抬头盯着浜路。 浜路抓抓脑袋: 「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亲兵卫的人?」 呜呜呜呜……小狗发出警戒的低吼声。 四处的风也发出不祥的声音。 屋影突然变浓,仿佛整个屋子开始朝着浜路慢慢倾斜。 天变得更……(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七 不可思议的村雨丸现身饭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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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 道节喝光酒壶里残余的酒,又开始呼呼大睡。浜路待他入睡之后,蹑手蹑脚走出长屋。 傍晚道节及时赶到,救了浜路之后训了她一顿: 「你要答应哥哥,以后不会只身在江户乱晃。我不是警告过你很多次,说这样很危险吗?」 他又说道: 「而且你的相貌又被冥土新闻张扬出去,更是危险。商家、武士、男女老幼,无论是人是伏,都爱看那种玩意。好,明天哥去替你买些漂亮的发簪、流行的短衣和可爱的木屐,让你方便易容改装。」 光是提议倒也罢了,谁知道节又突然板起脸孔: 「说归说,都是因为你多事搞什么分期,害得我身上没几文钱。」 叨叨絮絮地埋怨几句以后,才转身背对妹妹睡着了。 浜路没有反驳,只是保持沉默。 在那间屋子里,她听见两只伏的谈话——江户里已经没有其他伏,大伙儿全都分散到乡野之间。他们曾在夏天一起踏上不可思议的旅程,同时叫着:「伏之森!」笑了起来——一回想起这些事,浜路便满腹疑惑。 浜路独自走出长屋,来到饭铺。她听说这家店晚上也会供应酒菜,不过今晚似乎提早打烊。 绳帘和招牌都已经收起来了,但是浜路看见里面灯火摇曳,心想老板娘或许还在,便把手放上门把。 此时白天……(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八 浜路闯入紫S曲亭马琴庵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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浜路离开船虫的饭铺之后一路疾奔,看见一个高头大马、身穿破烂旅装的男人缓缓横越道路,一张胡须脸看来十分可怕。对方似乎也发现浜路,定睛看了她片刻。或许他也看过冥土新闻的插画,所以认得浜路。但是浜路并未理会,依然自顾自地奔跑。 神田神社下的紫色大宅其实挺好找的。 她身手矫健地越过木门,向路上的行人问路。闻言的每个人都皱起眉头,一面埋怨:「那座宅子啊?很显眼,你到附近就知道了。」「其实居民担心损及附近的景观,都反对马琴先生油漆,可他硬是把宅子漆成那种颜色。他写的小说部部精彩,不过性子实在教人伤脑筋!」一面替浜路指示大宅的方位。 寒风时而将粉雪刮向浜路的脸上。 江户的寒冷和山里不同,空气干燥,入夜之后便冷得刺骨。 浜路找到大宅,虽然早有想像,见了实物还是忍不住惊讶地往后仰。 山里有些树到了秋天便会结出漂亮的紫色果实……眼前大宅的漆色便和那些果实差不多,夜里看来依然璀璨。 浜路站在木门前方,正要问有人在吗?却听见宅子里传来声音,急忙闭上嘴巴。 冬天的枯木不祥地摇曳,浜路踏入庭院之内悄悄窥探。只见有三个人分别坐在纸门之后,门前有块冷冰冰的垫脚石。天……(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赝作·里见八犬传》作·泷沢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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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很久很久以前…… 在安房国某个绿意盎然的溪谷里,有块丰饶的土地,哪里有座漆黑的大城,称为「吊城」。 这座城位于丘陵顶端的土地,不知为何微微向右倾斜,仿佛神在说了:「暂放一会儿……」之后忘了拿走。 从山下往上看,那座城不像盖在丘陵之上,倒像从天上悬吊,似乎微微浮在空中,因此村民都称之为吊城。 这座不可思议的城代代由里见家治理,现任城主已经不知是第几代——是个名叫里见义实的男人。年约三十几岁,胡须乌黑,每当风一吹,头发和鬓角便有如漂亮的马鬃一般摇曳,是个相貌堂堂的美男子。 义实每天都会跨上与他一眼俊美的黑马,带着年轻力壮的随从巡视领地内的农地。 当时还是中世…… 距离京都乱起、进入战果时代尚有十余年。 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安房国十分和平。 里见城优雅地倾斜于丘陵顶端,气派的天守阁如同狼烟直耸天际。每个夜晚,桌上都摆满不似出于深山的奢华料理,女人身穿绫罗绸缎,开怀大笑……村民耕种丰饶的土地,过着宁静和平的生活。 (然而这种日子也只剩下十余年。) 义实沿着道路,环绕吊城坐落的丘陵而下,经过累累稻穗摇曳、老旧茅草屋顶相连的村落,穿越岩间清水流……(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九 冥土相赠浜路少年歌舞位戏票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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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唧唧唧…… 唧…… 雪白的小鸟停在庭院里的枯木,轻轻地啼叫。 夜里下了成堆的粉雪,浜路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不知何时变得一片雪白的庭院。 眨眨眼睛。 「……就是这样,说完了。」 浜路朦朦胧胧地听着,此时才回过神来,眨了几次眼。 「天都亮了。」 她接着叫道: 「冥土,你的故事还真长。一个冬夜就这么耗过了。」 冥土闻言也看向外头,见到落在积雪庭院里的晨光,不由得眯起眼来。 「不,我还没写完。这个故事无穷无尽,之后还会持续到德川时代,描写伏姬和八房的子孙——伏的可悲命运……」 冥土用以男人而言过于纤瘦的手指抓抓下巴。 接着叹了口长长的气: 「不知我几时才能写完这部赝作?」 「唔。」 浜路盘腿而坐,语重心长地说道: 「原来如此,环绕着伏姬、八房和其子孙八犬士的无尽长篇小说——《里见八犬传》,在那头的正屋里有一本,在这个别院里又有一本。」 「没错。」 「就好像两个转不停的紫色陀螺,一大一小,一个在那头,一个在这头。我都快晕了。话说回来,我肚子饿了。」 「后来怎么了?那些幼伏趁夜溜出吊城,到了什么地方?你不是去安房国打听过了?」 那小子到底明不明白?浜路一……(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十 道节兄妹为浜路彻夜未归大吵一架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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浜路走在路上,看见一大早就有人群聚集,心里奇怪,便竖耳倾听,这才知道清早又有人被伏攻击了。 捕快抱头说道: 「什么?镰鼬?就是那个块头很大,手臂是刀,一面滴水一面砍人的家伙?」 「是啊。我半年前看过他一次,错不了,是同一只伏。」 男人似乎躲在暗处目睹惨剧,只见他比手画脚拼命说明。 「可是今早的被害人是被人徒手折断脖子,如果下手的是同一只伏,为何不用刀?」 「我哪知道?或许是他不小心弄丢手臂上的刀。」 「我说啊——」 浜路一面不安地皱起眉头,望着束手无策地抓抓下巴的捕快,一面拔腿跑开。 快,快。 脚步声和吐出的冰冷气息都被皑皑积雪所包覆。 冬天的早晨既冰冷又安静。 屋檐,小路,桥梁,烛台…… 一切都被染得雪白。浜路吐着白色气息,跑过雪季的江户,总算回到破旧长屋…… 说来遗憾,她晚了一步。哥哥道节早已醒来,站在门口等待妹妹回来。他的站姿让人联想到戏里的弁庆站着死去的模样。 坏掉的纸门并未修理,长屋门口显得通风良好。 只见道节以粗壮的双臂抱胸,皱着一张胡须脸。 至于浜路则是顶着一张冻得红通通的脸蛋,仍为了彻夜听来的美丽公主与白犬的奇妙故事心荡神驰。待……(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十一 日本桥大商家与江户地下道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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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傍晚。 虽然时值冬天,人潮依然汹涌。浜路、道节及船虫三人走在生疏的日本桥大道东张西望。时而因吆喝经过的轿子而惊讶,时而仰望策马轻驰的武士。 他们在染着商号的遮阳帘及牌区的吸引下,走进某家店里。一个围着笔挺围裙、看来认真负责的年轻掌柜正手脚俐落地张罗,客人及伙计似乎都很喜欢他,只见每当有人问他那个如何?这个怎样?他便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点头答话。 一进入店里,船虫不知何故开始四处张望,一下子窥探后门,一下子观察掌柜及伙计的动向,脸上又出现那种让人联想到蛇的可怕表情。 浜路诧异地问道: 「你在做什么?」 「……啊,老毛病又犯了。我在看钱摆哪里和逃跑路线……不不不,没什么。」 「唔……」 「对了,这把簪怎么样?上头还有个可爱的小鸟装饰,一定很适合你。」 两个女人开开心心地挑起发簪和腰带,然而道节只是皱着一张胡须脸,慢吞吞地跟在后头,一声不吭。 船虫一面挑选腰带,一面用手肘戳戳身旁的浜路: 「……呐,我看你还是说实话吧。他一直在闹别扭呢。」 「唔……」 浜路低吟了一声。 接着小声说道: 「其实我去找泷沢冥土,听他说故事,谁知他的故事好长,说着……(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十二 少年歌舞位「义贼玉梓」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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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不知是否因为伏时常出没…… 路上四处摆放簇新的小地藏菩萨,红色围巾被夹带雪片的风冻结。地藏菩萨前方供奉着附有腌菜的饭团、豆皮寿司、淋了酱油的木棉豆腐等食物,那些似乎是不幸为伏杀害的村民生前爱吃的食物。 船虫一面走,一面双手合十,对着每个小地藏菩萨膜拜:「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看来她晚上干的虽是毛贼勾当,却是个虔诚的信徒。道节则是望着饭团供品,悠哉地说道:「这么说来,我肚子挺饿的。」 由于船虫处处停步,他们抵达古寺所花费的时间比预期中更长。 三人一起穿过昏暗的大门。 废寺一片荒凉,活像有鬼怪出没。树木茂盛的院落里搭起黑柱与白布,排列得井然有序的四角坐垫也是黑色,浜路等人仿佛缩小之后上了棋盘。 戏棚虽是临时打造,不过造得还不错。年轻女子、老妇,偶而还夹杂男客,他们有的喝酒,有的吃煎饼,屈膝箕坐,满心期待地等着戏目上演。 浜路等人在船虫摇着大屁股奋勇开道之下,来到漆黑花道(注:由观众席左后方通往舞台的通道。供演员通行,同时属于表演舞台的一部分。)的前方,占得上好位置。 后座几个年轻女人抗议:「讨厌——!」「看不到了——!……(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十三 犬山黑白——信乃与浜路你追我跑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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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传来狗叫声。 冬月清晰浮现深蓝色夜空。 在藩邸连绵不绝的黑瓦屋檐上,有道细长的人影东纵西跃,好似方才舞台上的女义贼。 那是个美女装扮的年轻男子。 他像生了翅膀一样,轻盈地背着满月飞舞。 背后有道娇小的人影不甘示弱地追赶。那道人影相当纤瘦,是个稚气未除的少女。 「站住,伏!」 背后的少女叫道。 「喂喂,你叫我站住,我就会站住吗?」 跑在前头的男人出声嘲弄。 地上有个大汉落后他们两人几步,一面仰望屋檐,一面奋力奔跑。 「浜路,小心一点,别受伤了!」 大汉一脸担心地叫道。 他们踩破的瓦片有如雨滴落在头上,道节「哇!」一声跳起,伸手接住一块瓦片。 「好险,我的脑门差点开花了。」 他抬头一看,发现眼前只剩连绵不绝的黑色屋檐和偌大的月亮: 「咦?浜路?」 隐约听见远处的狗叫声,却没听见任何脚步声、人声或争斗声。 「浜路,你在哪里……糟了,跟丢了?」 道节连忙踩着格子墙,攀住修葺有加的松树,爬上屋顶。粗手粗脚的动作折断树枝。 「唔,今年秋天我又去了安房国一趟,造访大辅年老出家为僧的寺院。里见钝色的家臣便是前往该寺寻找大辅,将村雨丸交给他保管。然而那间寺院没……(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十四 行走地下道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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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 浜路一路尖叫。 「到底要掉到哪去?好可怕!哇——!」 她仿佛掉入井底一般,一面挥舞双手,一面坠落。周围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线。 咻~~~~!一道类似风声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引人不安。 不久之后,浜路终于抵达底部,落在柔软的土地上。漫长的尖叫声也一起停止。 「这是哪里?」 浜路抓抓脑袋。 她的眼睛逐渐习惯黑暗。 此时,在她的眼前…… 浮现一张流着血泪的苍白脸庞。 「哇!」 她大声尖叫。 「……啐,是我。」 「你可出现了,伏。」 浜路举起手中的猎枪,眼看就要发射子弹。 「白痴,住手。」 伏制止了她。 公伏的脸近得惊人,吐出的气息虽然有股野兽气味,却又带着诱人的甜美,教浜路不禁羞怯起来,默默垂下头。 信乃指着周围: 「咦?这么一提,我哥好像说过汤岛神社的地底下有个连接江户城的……呃……」 「若是在这种地方开枪,子弹在地板和墙壁反弹之下,说不定会射穿你自己的脑门。」 冰冷的风吹遍地下道。 「是啊。唉,走吧。」 浜路感觉体内的猎师之血开始骚动,但是黑暗实在太可怕,她决定暂且休兵-她放下枪,收进布囊里。 「什么?」 「对了,我想起来了。」 「嗯。」 他……(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信乃的故事「伏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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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开端是毛野那小子的恋爱……什么?你问我什么是恋爱?猎师浜路,你几岁了?你说才十四?都十四了,早该懂了吧。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算了,我就简略带过,你自己体会吧。 毛野是外地来的孤儿,自十岁起便在日本桥的一个大商家里工作,没人知道他打哪来的,父母是谁。不过这种人在江户并不少见。咦?什么?你傍晚才去过那家店买东西?买了腰带、髪簪和木屐?你?为什么?啊,原来如此,俗气的猎师毕竟也是个姑娘。不过既然买了就拿出来用吧。瞧你还是一样浑身脏兮兮的,雌雄莫辨。 是啊!那家店很大。嗯,那一带商品最齐全的店就是那里。毛野在店里是最卑贱的一个,地位就和把打杂的打扁烫平之后差不多。 白天的他勤快干活,到了晚上,狗血便会不自觉地作祟。他和野兽一样矫捷,轻轻一跳便跨过木门,消失在夜晚的街头。去妓院?不,他比较常去赌场。他不但向人借钱,还打架闹事,有时为了筹措赌金,便跑到小店家威胁老板娘,抢夺钱财,真亏他没被抓去关。就连他那些酒肉朋友也常批评他,说他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那一阵子,我也在赌场遇过他几次。当时我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黄毛小子居然脱了上衣……(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十五 犬人毛野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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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浜路被身旁的信乃戳戳脑袋,她一面眨着眼睛,一面抬起脸来: 「……好痛!」 「你发什么呆?」 「没有,我有在听。」 浜路露出带着不安与不快的独特表情,一面走路,一面缓缓点头。 不知她在留意什么?只见她不时回头望着一片漆黑的背后,竖耳聆听…… 「原来如此,我在那间破屋子发现你和亲兵卫时,你们一起大叫『伏之森』相视而笑,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嗯。」 「不过,先别说这个。」 「怎么了?」 他们一直保持一个人的距离行走。若是靠得太近,野兽与猎师的血便会开始骚动;但若离得太远,又会被黑暗吞没,看不见对方。 这种感觉是什么?浜路悄悄地歪着脑袋。这就是人兽之间的距离吗? 她轻轻回过头: 「从刚才开始……」 「嗯。」 「我总觉得好像有人跟在我们身后。虽然没有脚步声,却有些微的振动。」 「有人跟踪?」 信乃停下脚步,眯起细长的眼睛。 他的红色舞台妆溶化一半,脸上的图样看来仿佛目流血泪,引人悲伤。嘴唇也是冰冷的红色,令人联想到白鹤的白净长颈上,有个清清楚楚的牡丹花印。 红光有如残像一般飞过两人眼前。 信乃喃喃说道: 「至于后来……」 信乃停下脚步……(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十六 月夜江户城猎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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浜路与道节从地下道爬上来之处,正是江户城里的箭塔。 发出叫声的浜路冲出外头,深蓝色夜空瞬间有如薄布一般包住她。 冷风吹过她的脸颊。 背脊为之冻结。 闪耀的圆月之下,江户城的天守阁绽放黑色与金色钝光,威武地屹立。 前方是宏大的主城及半被白雪覆盖的美丽庭园。 浜路垂下眼,发现庭园之中有道斑驳的血迹。 「哥,你瞧,有脚印……」 「喔。」 随后跟上的道节点点头: 「是伏的脚印,错不了。」 「走吧。」 「怎么?你很有干劲嘛,浜路,」 「嗯。呐,不知道为什么,哥……」 浜路一面奔驰在雪地上,一面对道节小声说道: 「我就是不愿意把那只猎物——把信乃让给其他的赏金猎人。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 道节歪了歪头: 「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是吗?」 「呃,因为……有只伏跑到这里来了,我正在追赶他。失、失礼了。」 禁止男人进入。 「可恶,别想逃!」 ——砰! 孰善孰恶? 「来过了。」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掩过浜路的声音。只见梳着两手髻、身穿睡衣的侍女东投西窜,看来信乃已经闯进来闹过一阵了。只是不知是伏的血?或是这里也有人受伤?地上有血迹,血腥味扑鼻劈二来。 此时几个护卫……(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十七 浜路与信乃于天守阁大眼瞪小眼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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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小子!」 道节正要追着妹妹爬上天守阁,背后有人叫住他。 道节暗想:反正又是哪个赏金猎人吧。于是也不答腔,只是加快脚步。 此时一个男人迅如疾风,从后逼近,抓住道节的衣襟,狠狠将他摔到墙上。 道节又惊又怒,无声地忍着痛楚,片刻之后,方才睁开眼睛。 聚集周围的赏金猎人原本想开口关心:「你没事吧?」「喂,道节。」却反而咽下口水,陷入沉默。 他们窥探着另一个男人。 男人——现八盘着粗壮的手臂,瞪视道节。如小山一般高大的身躯及凶神恶煞的胡须脸。两个威武的年轻人——道节与现八相互对峙,年纪和体格看来极为相仿。 不过从现八单手摔出人高马大的道节一事看来,现八的体能显然远胜于常人。其他男人退后了一、两步,提心吊胆地围观。 现八缓缓地将手放上长刀。 「把我的村雨丸还来。」 「什么?」 「就是你身上那把刀。」 道节不敢大意,回瞪对手。 他慢慢起身,把手伸向自己的长刀。 周围的男人默默看着两人。 道节与现八。 赏金猎人与伏。 两个大汉怒目相视,同时踏出一步。 此时,天守阁顶端…… 可恶,信乃这小子装作掉下来,其实灵巧地躲到屋顶上,趁我从窗户探头时给我一脚。发……(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十八 正义之刀,村雨丸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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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才刚离鞘,道节便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他惯用的长刀,似乎有股巨大的力量,还有种温温黏黏的奇妙触感。仿佛在毫无心理准备的状态之下触碰恶心的生物一般,教人毛骨悚然。 脸上的肌肉,不,肌肉深处的头盖闪过一阵钝痛。道节知道自己的表情——不,是整个五官完全变样。 道节的变化,提心吊胆观战的众人看得更加清楚。 道节握刀的右手宛如空间扭曲一般,黑漆漆地扭动,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比原来大上一圈,表情也变得剽悍英勇,眼神不带半点迷惘,完全符合猎杀所有秩序之敌及野兽的身分。正义之刃,谁与争锋—— 现八又靠近一步。 道节点了点头,无暇迟疑地拔出刀来。 「喔!」 刹那之间,村雨丸仿佛拥有意志,打算斩杀现八一般,绽放耀眼光芒,笔直地飞向前去。刀一出鞘,便因为找到猎物而欢欣鼓舞,活力十足地直攻现八的脖子。 道节大吃一惊,倒抽一口气,随即又冷静下来,以肩膀及手臂制住刀身,踩住了脚。 若不这么做,他便会被长刀拉去攻击现八,同时也会被现八挥落的刀砍中身躯。 围观的赏金猎人不明就里,只是惊讶地看着两人。其中有个人回过神来: 「喂,道节,小心!」 他叫道: 「那小子是伏!」 「什么!……(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十九 船虫造访道节兄妹长屋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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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 到了隔天。 江户长屋的早晨开始得早,四处已经充满刚炊好的饭香味。 木门开放,几个脖子挂着手巾的工匠出门干活。外头的摊贩扛着扁担高声叫卖豆腐、鱼和蔬菜,井边闲聊的三姑六婆一听见,便扯开嗓门叫道:「喂,我要买豆腐。这边、这边。」「今天有什么鱼啊?」 几个孩童精力旺盛地跑来跑去,老人一面喝茶,一面笑着注视他们。 一如往常的小镇早晨。 长屋的一角。 一个身材丰满、虽然有点年纪却依然风韵犹存的女人——饭铺老板娘船虫急急忙忙地跑进长屋里,衣摆纷乱。 她一手提着成堆的丸子,似乎是伴手礼。 另一手紧紧握着…… 今早刚出刊的最新版冥土新闻。 「喂,道节,浜路。」 她一面扯开嗓门呼唤两人,一面拉开长屋的木门。 随即又叹了口气,垂下肩头: 「真是的,年轻人要睡到什么时候。」 「唔,怎么,原来是老板娘啊……」 长屋深处的幽暗空间传来道节睡意浓烈的声音。 仔细一瞧,道节睡在四张半榻榻米大的房间正中央,浜路则像只猫一样,缩在房间右端。 角落里,浜路的宝贝猎枪与道节带回的正义村雨丸叠在一块,虽然是物品,看起来却像累得沉沉睡着似的。 船虫缓缓地走进房里。 「什么叫……(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二十 猎伏人的无尽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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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过来。你真的很烦耶!」 「不,我只是碰巧和两位走同一个方向。」 「怎么可能!」 来到东海道,一行人缓缓地往西而行。 日本头一对幕府公认的猎伏人——浜路与道节兄妹感情融洽地走在前头,同样一身旅装的泷沢冥土紧跟在后,活像苍蝇一样,怎么赶也赶不走。 小鸟唧唧叫着。 开始融雪的东海道又湿又滑,每走一步,便绊一次脚。 树枝上偶有雪块滑落。 冥土一路上又是打滑,又是跌跤,还是喋喋不休地说道: 「天气真好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 「……前晚。」 「怎么了?」 「我爹和我养姐终于写完《里见八犬传》了。」 「是吗?」 浜路点了点头。 冥土狐疑地看着她平静的侧脸问道: 「咦?你不吃惊?」 「嗯。呐,冥土,我想伏的因果循环是真的结束了。」 「这话怎么说?」 「伏决计不会消失,是吧?」 如此这般,他们离开江户,一路往京都而去。 「什么事?什么事?」 浜路低下头。 「别像个黄脸婆一样成天发脾气嘛,浜路。」 「对你而言,伏是什么?」 又突然对呆立的冥土说道: 「是猎物。是野兽。是该杀之物。」 「什么叫莫名其妙?也罢,总之我走在路上,看到那些漂亮却肮脏的物事,总是忍不住想膜……(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